江頌月偏頭看去,隔著人群,遠遠看見了聞人驚闕。
他被太監牽引著,身上穿的是她準備的服飾。
玫紅配暗灰色吉祥紋的上衫,做的是武夫款式,袖口用暗色皮革收緊,外面半罩著走金絲鶴影的寬袍罩衫。
鶴影紋針腳細密,將玄色半身罩衫裝襯得足夠華貴,足以將俗氣的紅粉色彩壓下去。
他甚少穿這樣艷麗、濃重色彩的衣裳,乍然做這種打扮,神情是一如往常的恬淡溫柔,但在這身衣裳的襯托下,人顯得格外的英氣。
嘴角那絲似有若無的笑,都隱約透出幾分挾帶著攻擊性的棱角。
江頌月覺得也可能是因為她被聞人雨棠的話、或是這身裝扮影響了,看錯了。
聞人驚闕身上何曾有過不近人情的冷淡棱角
江頌月覺得沒有。
轉念深思,他是輔國公精心教導出的孫兒,原本是要做下一任家主的,又是大理寺少卿,真的如表面那么好說話嗎
袁書屏尚且有九轉玲瓏心思
江頌月起了疑心,想起余望山來。
陳矚想抓余望山,這是天下皆知的事。而抓捕余望山本就是大理寺的職責,是聞人驚闕手上的事。
她再看聞人驚闕,眼眸暗沉下來,繃著嘴角轉向聞人雨棠,道“你今日的話我記住了,今晚我就與你五哥問個清楚。”
外面起了風,聞人驚闕不想江頌月冒著寒氣來接自己,便沒讓人去通知她。
到了長歲宮,他以為江頌月會立即來迎,會親昵地責備他擅自做主。
聞人驚闕求之不得。他很享受這種眾目睽睽之下,毫不遮掩的袒護與嗔怪。
然而事與愿違,被太監牽引到殿中,他用空洞的目光看見江頌月遠遠望著自己,不認識了一般,眼神中隱約夾著幾絲對待陌生人的疏離。
總不能是他離開了片刻,就被遺忘了吧
聞人驚闕懷疑自己看錯了,可到了近前,仍不見江頌月來扶他,他終于肯定,
是真的出事了。
開宴在即,他沒時間多問,江頌月也不愿意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詢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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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聽了聞人雨棠的話,她心思轉了好幾圈,把自己弄得患得患失。
江頌月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她原本決心等宮宴結束,回府后立即與聞人驚闕清算,沒想到后來閑聊時,太后聽了些海上奇聞,要留她在宮中住上一晚,聽她細說。
江頌月手中許多珍寶都是靠宋寡婦的水上商隊,從遙望的海上鄰國運送回來的,這是長久的生意,是商隊船工冒著吞噬人命的海浪采買來的,牽扯到無數人養家糊口的營生。
太后的好奇心,關系著以后她這條商路的順暢程度與諸多金鋪的興隆與否。
權衡利弊后,江頌月決定留下來。
聞人驚闕是不能留宿宮中的。
小夫妻首次分開,太后打趣幾句,給兩人留出了告別的空間。
偏殿中,江頌月將宮婢屏退,還沒開口,聞人驚闕先笑盈盈問了,“哪個長舌鬼在你耳邊編造了我的不是還是月蘿嫌我丟顏面,要在人前與我保持距離”
江頌月不答,用力將他按坐在寢榻邊,居高臨下,瞇起眼一寸一寸地打量他的神情。
“月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