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一回事,生氣不生氣是另一回事。
對著祖母發了一通火,瞧著蔫頭耷腦的府中眾人,她心里又氣又悶。
事到如今,只能慶幸那場火沒傷到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起的火,有人蓄意為之,還是單純的意外
外面下著冷雨,天色昏暗,這會兒也不好親自前去查探
江頌月集中心思考慮這個問題呢,可雨中那道低柔的笛聲如同絲線纏繞在她心頭,讓她無法靜心。
此刻府中所有人都是江老夫人的共犯,誰惹了她的注意就該被責罵。
她道“誰吹的笛子,煩死了,不許吹了”
廳中落針可聞,悠長笛聲與嘈雜雨聲交雜著響了會兒,一個侍婢站出來,縮著脖子道“姑爺吹的,要不奴婢去讓他停了”
江頌月頓了頓,這才記起她還有個嬌弱的盲眼夫君在后院等著。
“傳話下去,讓各個商鋪最近都謹慎些,發現任何反常,立刻關閉商鋪,將事情如實傳來。再有,衛章,去把緣寶閣的掌柜的、發現火情的雜役都給我找過來,我要親自過問”
事情安排
好后,她兇狠道“這件事沒完,你們都給我記著,回頭我再與你們算賬”
江頌月說完,轉身去了后院。
她走后,眾人才敢大喘氣。
后院里,聞人驚闕等來了江頌月,但江頌月并不愿意把生意上的事說給他聽,用“一點小事”把聞人驚闕打發了,哄他去榻上小睡。
聞人驚闕聽話的很,乖乖隨她睡下了。
再一睜眼,侍婢說江頌月忙正事去了,讓他繼續在屋里歇著。
江頌月的正事,自然是去查緣寶閣走水的真相。
她不愿意與聞人驚闕說,聞人驚闕連解語花都沒資格做,只得替她安撫后宅、解決后顧之憂。
他去見了江老夫人。
天近傍晚,雨水滂沱,四下陰暗,屋中燃著數支燭臺,燭臺下,江老夫人正在艱難讀書。
見了孫女婿,她既覺難堪,又感激動,知道二人決定今晚住下后,心里又多了道驚喜。
幾種情緒沖撞著,憋著的話就忍不住了。
“那小丫頭片子竟然說我閑得慌,要請先生教我琴棋書畫我都多大歲數了”
祖孫倆一個樣,都不是識文斷字的料,擺弄不來這些文雅的東西。
琴棋書畫,光是一個“書”,就能折磨死她
說到這兒,她還對聞人驚闕有點怨言,“都怪你吹的那笛子,讓她想起用這法子折騰我。”
聞人驚闕悶悶笑出聲來,好一會兒才停下,溫聲賠禮告罪,然后安慰道“月蘿是怕下面的人出事,也是不想祖母憂心。”
江老夫人道“是有這原因,不過更多的還是因為我騙了她。這丫頭最討厭別人騙她。乖婿啊,你記住了,以后有話直說,千萬不能騙她。”
聞人驚闕面色一凝,慎重問“她最討厭別人騙她”
“可不是嗎瞧見沒,我這親祖母就瞞了她一件小事,她都能六親不認,下此毒手”
聞人驚闕沉默了下,柔聲道“嗯,記住了,我定不會說謊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