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忙道“沒有你很、很”
看著是溫潤書生樣,但是英挺俊秀,寬肩窄腰,背著她就跟披著件斗篷一樣自然,腳步都沒有搖晃,絕對不是她祖父那樣瘦弱的無能書生。
夸贊的話到了嘴邊,江頌月沒臉當著聞人驚闕的面說出去,即使依照他現在的眼力,根本看不出自己的表情。
“很”了半天,她雙頰紅潤道,“很好你很好的”
“那就好。”聞人驚闕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道,“說來慚愧,外人總說聞人家的公子如何清貴文雅,實際上,聞人不過是一個再庸俗不過的男人。方才乍聽縣主那樣問,還當縣主覺得我不像個男人。”
“沒有”
“縣主沒有小瞧在下便好那就當是給聞人留點臉面,請縣主以后不要再這樣說了。”
“好。”江頌月忙不迭地答應,“我以后都不說了。”
聞人驚闕點點頭,終于轉向前方。
他將江頌月往背上顛了顛,又道“縣主放松些,摟緊了,否則像是背著塊石頭,有些不方便。”
江頌月忙將雙臂都環了上去,深吸一口氣,努力放松身子。
好面子嘛,人之常情。
聞人驚闕能將這事坦蕩與她明說,她很開心。
江頌月也是好面子的,同樣不想被聞人驚闕誤會。
想了一想,她空出一只手扶開前方探出的枝椏,道“那我也與你說一件事,免得你小瞧了我。”
聞人驚闕步履未停,溫聲道“縣主請講。”
“我十五歲那年去云州查賬,砍傷了掌柜的手臂,險些被關入牢獄,這事是真的,可我并不是坊間說的那般粗魯莽撞、沒有頭腦。”
聞人驚闕側目。
江頌月眉梢挑起,雙目閃亮,第一次清晰歡快地將這事說與外人聽。
“師父說我年紀太小,還是個沒有靠山的姑娘,想撐起家業,得先發瘋發狠,讓人知道我不好惹才行。”
“云州金鋪掌柜自從祖母病倒,就開始偷奸耍滑。我在去之前,就知他定會欺壓于我,早計劃好要拿他殺雞儆猴。”
“云州知府也是我提早查清了的,叫石肅清,你認識嗎”
聞人驚闕道“聽說過,是個剛正不阿、一心為民的好官。”
“對。”江頌月道,“我知道他會秉公辦案,確信所有的證據都抓在手里了,才與掌柜動手的。事后雖賠了些銀子,但威名立下了,再沒人膽敢明面上欺壓我。”
“原來如此。”聞人驚闕輕嘆,“縣主有勇有謀,著實讓人欽佩。”
江頌月再次紅了臉,想說這主意不全是她一人的,耐不住心中雀躍,她猶豫了下,決心暫不解釋。
聞人驚闕又說“縣主當年必定受了許多苦。”
江頌月還沉浸在歡喜中,冷不防聽他這樣說,怔了下,吶吶道“也、也不是”
正說著,聞人驚闕終于走出層疊密林,踏出樹蔭的剎那,一道金燦燦的夕陽照射到二人身上。
江頌月下意識停口,抬目望去,只見前方是一片泛著粼粼水波的湖泊,湖邊長著一棵巨大的楓樹,楓樹飽受日光照射,葉子全然轉紅,遠遠看去,猶若一棵火紅的鳳凰花樹,在水上輕盈搖擺。
而橙黃夕陽從樹頂斜斜鋪下,一束束光線化作實物般投射在水面,留下璀璨金光。
一時間,火紅楓樹、燦爛晚照與金光閃閃的湖泊,構成一幅震撼人心的璀璨秋景。
與前一刻陰暗的樹林,形成極端的對此。
江頌月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她的手不自覺地抓握起來,低頭看向聞人驚闕,見他正偏頭看著自己,金色的夕陽落到他眸中,在那雙眼瞳中凝聚起昳麗的光彩,燦若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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