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冷靜,偏偏越慌張。
手抖得越來越厲害,她沒辦法,最后只能收攏十指,緊緊抓住了自己的單肩包。
突地,聽見門鎖輕響,咔嚓一聲。
是費疑舟握住門把,輕輕一旋,開了門。
殷酥酥整個人一震,下意識“嗖”的下抬起腦袋。
主臥內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從她的角度往里看,這哪里是間房門,哪里是間臥室,分明是一只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能把人吃得渣也不剩。
與她的驚惶不安忐忑欲絕形成鮮明反差,費大公子徑自邁開長腿進了屋,指尖隨意撫過墻上的觸屏開關。
一室之內瞬間燈火通明。
黑暗被驅逐,頂燈光線是橘子晚霞的顏色,暖橙橙的,稍稍安撫了殷酥酥七上八下的心情。
緊隨其后,又聽見費疑舟的聲音懶漫響起。
“我要看一份會議紀要。”太子爺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走進寬敞整潔的衣帽間,隨手將西裝外套和頸間的領帶一并除去,解開襯衣袖扣,邊往上捋袖子,邊垂著眸緩步而出,口中懶漫如常地續道,“你的換洗衣物在床上,先去洗澡吧。”
這種語氣這種姿態,自然得令殷酥酥幾乎產生錯覺。
仿佛他們不是第一天才領證新婚,而是一對已經同居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老夫妻。
眼瞧著這位爺已經自顧自坐在了書桌前,戴上眼鏡投入到工作中,殷酥酥跟個傻木頭似的杵在門口,深沉遠目望過去,只覺肅然起敬。
佩服,太佩服了。
什么叫大佬,這就叫大佬,人家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不就是同個居嗎,多大點事,看人家多淡定
這么一感嘆,她自己也跟著淡定了下來。
想想也是。
大家都是成年人,簽了協議假結婚,他要一個應付長輩的妻子,她要錢要名要資源,彼此的付出都有相應回報,搭伙過日子,互相演不就好了
她在慌個什么勁害怕個什么勁
退一萬步來講,就像梁姐之前說的,費大公子這么花容月貌英俊多金,真把他睡了她也不吃虧,不僅不虧,還能吹十年的牛皮。
如是一思索,殷酥酥瞇了瞇眼睛,算是徹底想開了。
愛咋咋,擺爛。
殷酥酥把心一橫牙一咬,走到床邊,拿起那件疊起來的干凈女士睡袍,扭頭進了浴室。
這間主臥大得離譜,配套的浴室也十分寬敞,最里側那個泡澡用的陶瓷器具,已經不能稱之為浴缸,而是一個浴池。
殷酥酥把干凈衣物放在置物架上,眼風一掃,又瞟見了洗臉臺。
那上面放著兩把市面上最高端的電動牙刷,一黑一白,德國進口,情侶款。
殷酥酥挑了挑眉。再一打望,發現除了牙刷以外,柜子上還擺著不少女性護膚品,清一色的大牌定制,全新未拆封。
這些
都是他替她
準備的
心中泛開一抹異樣,殷酥酥甩了甩頭,在思緒發散開前及時打住,脫衣服洗澡。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流沖刷直下,洗去滿身疲乏。
暖暖的,挺舒服。
殷酥酥滿足地嘆出一口氣,就這樣悠哉悠哉地洗了個頭發,悠哉悠哉地沖了個澡,悠哉悠哉地護了個膚,悠哉悠哉地插上電吹風插頭,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