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馮樂真抬頭。
祁景清揚唇“我從今往后,能做個正常人了。”
馮樂真眼底也盛滿了笑意“是啊,要做正常人了。”
關于后遺癥,關于未來,兩人都沒有提,只是專心于慶賀祁景清的劫后余生。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幾乎朝夕相對,但仍然沒有提那些事,畢竟事實已是如此,再說也無法更改什么,不如趁現在好好相處。
轉眼出了正月,最后一波倒春寒來時,營關又下起了大雪。祁景清身上的傷終于結痂,宋蓮也開始收拾帶去云明的行囊,離別似乎聲勢浩大,又仿佛悄無聲息。
同一片天空下,長公主府內也是大雪紛飛,陳盡安在雪中堆了十余個雪人,排排坐在主寢的房檐下,等最后一個雪人堆好時,他也變成了一個雪人。
“趕緊進來喝口熱茶,若是凍傷了,以后一到冬天就會又疼又癢。”阿葉催促他進了偏廳,等他將臉搓熱了,才給他倒了杯茶。
陳盡安用凍得發紅的手指捧著茶一飲而盡,好半天仍在發顫。
阿葉看到他這副樣子便好氣又好笑,恨不得揍他一頓“殿下一直在侯府住著,這段時間一次都沒回來,你堆這么多雪人有什么用,她又瞧不見。”
“天氣冷,雪人又不會化,殿下總能看見的。”陳盡安語氣平平。
“你這個憨子,”阿葉嫌棄地看他一眼,“殿下就算看見了,只怕也沒心情欣賞。”
殿下回府之時,想來就是祁景清離開之日,她到時候還不知會如何傷心,又哪會在意一個個并不稀奇的雪娃娃。
陳盡安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時間沉默下來。
阿葉嘆了聲氣,有些難受地席地而坐“世子爺為何一定要去云明呢”
“他如今落下喘疾,也受不得冷風,唯獨那地方適宜他養傷,他自然是要去的。”陳盡安回答。
阿葉捧臉“聽說他一開始就是怕出什么紕漏要與殿下分開,才遲遲不肯治病,后來還是侯爺他們苦苦相求,他才答應當初答應治病時,想來他就已經做好了與殿
下分開的準備吧。”
陳盡安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桌上的花瓶。
“雖說他為了父母妥協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阿葉嘆了聲氣,“你就當我自私吧,我倒寧愿他當初能堅持到底。”
“殿下也希望他能痊愈。”陳盡安回神,淡淡接了一句。
“是,殿下當然希望他能痊愈,我也不想他死啊,我就是”阿葉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想有一個人將殿下放在第一位,其他人即便再重要,也越不過殿下去,當然了要是真什么都不管,連爹娘都不管,好像又不太合適哎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她詞不達意,陳盡安卻也聽懂了“你與我都是。”
“那怎么能一樣”阿葉嘟囔一聲,又覺得不對,“哦,你倒是可以的,但你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便由著殿下去為別人傷心了,也不知你當初若能預料到今日,會不會后悔自己的膽怯。”
陳盡安靜默一瞬“世子是好的。”
“是是是,人人都是好的,唯獨你不是行了吧。”阿葉沒好氣地反駁。
陳盡安垂眸“我現在只想成為對殿下有用的人。”
阿葉扯了一下唇角,正要再說什么,房門突然開了,凜冽的風頓時攜裹著大雪涌進屋內,擠走了好不容易積攢的熱氣。
兩人同時抬頭,看到來人是馮樂真后,趕緊起身行禮“參見殿下。”
“參見殿下。”
“都在這兒躲著干什么呢”馮樂真走進屋來。
阿葉立刻道“還不是陳盡安,非要給殿下堆雪人兒,奴婢怕他把自己凍死,便叫他進來取取暖。”
“主寢門外那些雪人是盡安堆的”馮樂真頗為驚訝地看向陳盡安,眼底盛滿笑意,“本宮瞧見了,堆得甚是靈動可愛。”
陳盡安被夸得有些局促,輕咳一聲問“殿下怎么這個時辰回來了”
“可是有什么短缺的需要帶走”阿葉跟著問。
馮樂真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本宮是有事找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