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扶著桌子起身,在凳上坐下,捋開油紙包的褶皺,又拈起朵甘草花放進嘴里。
花很小,甜很濃。
記憶恢復后,他知道自己上輩子與楚驚瀾相處的時間,總得加起來確實不算太多,這一世他們雖才認識兩年有余,但日日夜夜形影不離,將對方什么模樣都看盡了。
孤傲的、無雙的光輝,凄慘的、切膚的痛苦,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驕子,是逆境逢生的勁草,也是十七歲有自己小脾氣的少年,一點點磨礪,一點點在紅塵中切磨,逐漸長成今日的模樣。
誰能知道如今在上界眼中難得一見的天才,看似如萬年山巔積雪,曾經也會被蕭墨一兩句話就燎出真火呢。
兩世的少年,蕭墨都看盡了。
他按了按自己發紅的眼角,呷一口靈茶,品一朵甘草花,回味著和楚驚瀾相處的點點滴滴,眼角酸澀的紅暈沒有下去,仍有泣意殘留,但唇瓣卻在甘草花的味道里逐漸往上提了提。
茶很苦,花很甜,原來書中所說是真,風花雪月,情之一字,僅僅一字就能囊盡世間百味,辛酸苦甜,當碰上這字,頃刻間就什么也能嘗遍。
從前總看書中人,如今蕭墨自己也入了其中。
難怪那么多人明知他人不易,卻仍心甘情愿抓住自己的紅線。
是蕭墨,他也想抓著。
但他不能讓楚驚瀾再卷入本不必他觸碰的波瀾,這場分別是注定的,不能露出破綻,不能讓楚驚瀾去找他。
他也不會大言不慚,留言讓楚驚瀾等他。
等辦完事回來,若楚驚瀾身邊還有他的位置,他一定盡所有努力去爭取,對于想要的東西,蕭墨從來是肯拼的。
只要還能有位置,這次,他想做楚驚瀾真正的道侶。
若是沒位置,那就那又該怎么辦呢
蕭墨從沒喜歡過誰,頭一次動心,便碰到這樣的局面,觸及知識盲區,他茫然地盯著甘草花,可惜花不會給他答案。
還沒到那一天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可情愛這種事,真能走一步看一步嗎,書中不總說,時不我待,有些錯過了便是一生錯過。
蕭墨輕輕吸了口氣,涼絲絲地疼。
此事不由他控制,心掛在別人身上,果真是會遮蔽雙眼,一個不確定的結果,不像做題,一是一,二是二,找不出十全十美的法子。
蕭墨居然就這么在院中枯坐了三天,期間有很長一段時間半晌不動,跟木頭人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什么修行。
只是偶爾他動動手指,把甘草花放入嘴里,才看得出這不是個木頭人。
一包甘草花有很多朵,蕭墨沒舍得一口氣吃完,一點點往嘴里放,還剩半包的時候,蕭墨把剩下的收起來,放進了系統的包裹里。
往后的事想不出所以然,那就先想想眼前。
這次的自己本不該是心魔,心魔成了臨時追加的支線任務身份,所以心魔的“死”對蕭墨來說會是
身份轉化,包裹里的東西會跟著他走。
蕭墨沒打算帶走多少東西,儲物器里的好東西,他都打算留給楚驚瀾,自己現在有積分,之后可以從面板里把以前的東西兌換出來,也夠用。
半包甘草花,一身楚驚瀾送的衣服,還有什么呢那沒寫完的曲子已經記在腦子里,滾瓜爛熟了,至于笛子
蕭墨摸了摸腰間笛子,笛子要帶走嗎,可這根是天階,就算楚驚瀾只用劍,天階法器也是能扔出去擋一擋的。
蕭墨拿起玉笛看了看,玉白細膩,氣息溫潤,真要扔出去炸掉,那也太可惜了。
那就再多帶一根笛子,嗯。
蕭墨點好了自己的行李,腦袋便又靜下來,可靜下來,又會憑空胡想。
不該這樣啊,快看看眼前,對,都要分開了,那么眼下與楚驚瀾相處的每一刻都很寶貴,怎能由不確定的煩心來浪費。
起碼如今,該珍惜時間。
于是又過兩天,楚驚瀾回神后,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蕭墨廚房。
蕭墨看到楚驚瀾,招呼他一起端菜“你今天該醒了,我便想做點東西一起吃。”
楚驚瀾將熱氣騰騰的菜端著上桌,蕭墨遞來筷子不過我們儲物器里沒調料,所以其實就是我把靈食組合了下,也不算正經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