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們死傷慘重。
楚驚瀾心神也受了創,他在不斷的戰斗中終于找到時間喘口氣,療傷歇息,頭疼難忍,于是試著進入識海,看看能不能恢復心神。
當踏入識海中時,他才終于感知到,心魔不在了。
不在他身邊,也不在識海里。
“月湖小區”邊緣的黑霧安靜蟄伏,而霧墻的對面,沒有一個容貌昳麗,會拿著笛子跟他拌嘴的人。
他不見了。
楚驚瀾幾乎是茫然養好了心神,退出了識海。
心魔真的消失了
心魔消失對他來說絕對是件大事天大的好事,他不用擔心被奪舍,不用為心魔劫發愁,他應該高興、欣喜,甚至舉杯而慶。
這些理所當然的情緒卻通通沒有出現在楚驚瀾身上。
或許是生死攸關,危機就在眼前,心魔的事暫且不足以讓他費神,無論心魔是在作妖,還是真的消失了
楚驚瀾定神,把雜念拋諸腦后,告訴自己不用再想。
但等看清妖獸的頭頂上那個熟悉的小人時,楚驚瀾身體比腦子快一步,遠遠沖了上去。
原本他是打算帶著人避開那頭妖獸,能少戰則少戰的。
抓住心魔小人時,那句“找到你了”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楚驚瀾自己也無法解釋緣由,他是真的沒有刻意尋找心魔下落,但在把心魔握進手里時,連日來的緊繃和疲憊也是驟然一松。
心緒可以背叛主人,但最不會騙人。
楚驚瀾不問心魔為什么會失蹤,蕭墨得到答案,只覺理所應當,也并不失落。
畢竟他也沒有尋找楚驚瀾,依附在妖獸身上移動時,他想的是隨緣。
能見到楚驚瀾也好,不能見也罷,都隨緣。
但被楚驚瀾握在手心時,他的心臟清晰地活了過來。
見到楚驚瀾的眼睛,他在歡喜。
潭水自無心,清風拂漣漪。
不管承不承認,愉悅的情緒都在那一刻跳了上來,是開心的。
蕭墨也不提分開后的經歷,他只揪著楚驚瀾一點衣服“你衣服臟了。”
楚驚瀾睜開眼,抬手給自
己捏了個清潔術,洗掉了一身的血污泥濘。
連日奔襲,早顧不上衣衫是否整潔,靈力都是省著用,衣擺上的部分血污已經發黑,也沒人在乎,也只有心魔此時還能說這話了。
在不遠處觀望的蘇白沫一看楚驚瀾睜眼,立刻噔噔跑了過來,將一瓶補氣丹遞給楚驚瀾,楚驚瀾沒拒絕,所有人里,他是消耗最大的。
蕭墨坐在楚驚瀾肩上,數了數隊伍人數,共有三十來人,不止楚家和蘇家,邊少主等人也在。
秘境中百來個少年,有些人融入了楚驚瀾的隊伍,有些人還在單獨逃命,沒能跟他們遇上,還有些人,已經死的悄無聲息,尸骨都每個著落。
蕭墨看了看不遠處那頭被楚驚瀾一劍斬了的妖獸,幾個弟子正把它扒皮切分,準備弄來吃,能省省辟谷丹,還能用妖獸血肉補充點靈力。
蘇白沫給楚驚瀾遞完丹藥,席地在他身邊坐下,殷殷期盼“驚瀾哥哥,你能帶我們出去的,對嗎”
一直以來,只要楚驚瀾在,好像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他仿佛安如磐石,總能讓人放心依靠,蘇白沫在秘境里已經看了太多死亡,恐懼無時無刻不在啃食他,無措的想從楚驚瀾這里找到安全感,他不想死,真的不想。
但這一次楚驚瀾卻說“不知道。”
“什”蘇白沫一慌,顫抖又急切地去抓楚驚瀾手臂,“驚瀾哥哥別這樣,我害怕,我害怕”
他這次是真的哭了出來,楚驚瀾手臂輕輕避開,蘇白沫抓了個空,無助又狼狽地撲到地上,邊家少主趕緊過來安慰他,蘇白沫便靠著他直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