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聿如今已經幾乎整個人都被摟在了霍川騖寬大的懷抱里,他充滿緊實肌肉的胸膛如今就緊緊貼合在歲聿的后背上,仿佛他們天生就該維持這樣的姿勢。他們靠的是那樣的近,又是那樣的自然,就好像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略顯局促的相擁而眠。
事實上,在數年前,不算大的公學宿舍單人床上,他們也曾這樣緊緊相擁。在某個閑適的午后,亦或者在某個靜謐的夜晚,或光明正大,或偷偷躲著舍監,總之,他們擁有彼此。
這個和歲聿想象中的哄睡不太一樣的狹窄姿勢,理論上應該不算舒服的,但是在實際操作中,卻讓歲聿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很難解釋這是為什么,也很難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他只能說,那是他自父母去后,他再沒有感受過的愜意。
溫熱的肌膚,熟悉的氣息,以及再舒服不過的高床軟枕
歲聿與霍川騖十指相扣,因為霍川騖告訴他,只有這樣握著手霍川騖才能睡著。歲聿把自己的兩個手都握了上去,別提多認真了。不是歲聿傻到連這種鬼話都相信,而是他希望霍川騖能感到開心,無論他想要什么,他現在都愿意幫他達成。
歲聿本還想和霍川騖說點什么的,但是很快他的腦袋就變成了一團漿糊,上眼皮打著下眼皮,直至徹底進入黑甜的夢鄉,他什么都再也想不起來。
只有霍川騖長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他低頭輕輕地碎吻了幾下愛人的后勃頸,認命似的想著,但我還是樂此不疲
,并甘之如飴。在過去無數個這樣與歲聿相擁的夜晚,都注定會是一個無眠之夜,可霍川騖的心里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歲聿再醒來時,他整個人都有點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怔愣,他的視線一點點聚焦,看著眼前和他的寢室裝修迥異的房間,大腦好一會兒才重啟成功,把昨晚發生的事重新加載到了他的記憶里。他半夜起來了,折騰到了這個房間,被霍川騖抱著一起共枕而眠了一個整個晚上。
歲聿本以為這樣會很奇怪的,他從小就一直是自己睡一張床。在他的想象中,如果和別人睡在一起,他一定會不適應,甚至失眠。但他睡的前所未有的好,前所未有的沉。
他都有點不想起來了。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歲聿起得最晚的一天,他睡過了早餐,睡過了午餐,起得比平時去棋院的生物鐘還要晚。
一天眼瞅著就這樣要被荒廢過去了。
這可不行歲聿一下子就坐起了身,然后這才發現,霍川騖也一直都在這個房間里,準確地說,是在床上陪著他。
“你也沒起”歲聿不可思議地看著旁邊一向自律、堅持早上鍛煉的丈夫。
霍川騖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后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中途去吃了個飯。”兩次。畢竟對于一日三餐都正點吃的霍總來說,他還是會感到饑餓的。
歲聿臉頰緋紅,有些不好意思,他正想問,那你怎么又回來躺著了然后,他就聽到了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他側身去探夠著,摁了一下電動窗簾的開關,便感受到了隨著厚重簾幕的緩緩拉開、撲面而來的水濕氣。
不知道何時起,春申市就下起了雨。
這邊的雨經常這樣,不會太大,也不會太急,卻總是連綿不絕。滴答滴答的白噪音,比一些薰衣草的香薰還要助眠。
歲聿自認為的懂了,這樣的天氣可太好睡了,誰會想在這種時候起來干活呢
是歲聿啊。
他堅持起床,并按照自己昨晚睡前就計劃好的那樣,下樓去給霍川騖煲了一頓湯,冬瓜玉米排骨湯,以形補形,希望霍川騖脆弱的骨頭能夠早日好起來。
萬能的老管家因昨晚事情緊急,只能給霍總臨時找來了一個普通輪椅,今天就已經鳥槍換炮,變成了電動輪椅。
霍川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行動能力,在一樓的廚房里陪著歲聿“你會煲湯”
“我覺得我會。”歲生活白癡卻在試圖證明自己能照顧好霍川騖聿,看著眼前那一鍋冬瓜燉冬瓜本人,陷入了沉思,他明明是嚴格按照食譜視頻里教的步驟來的,為什么最后會變成這樣他的玉米呢他的排骨呢為什么只剩下了冬瓜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