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桌上的資料被撞落掉了一地。
被撿起來是兩個鐘頭之后。
房子小,在客廳就能聽到浴室里的嘩嘩水聲。
衛萊在沖澡,周肅晉把掉在地上的資料一一撿起,按頁碼整理好。
其中有作廢的資料,反面被她用來分析數據,一堆數字里有“周肅晉”三個字,被描了數遍,應該是她走神時無意識寫下。
周肅晉把所有資料歸置好,坐回沙發上,仔細看了看她平常住的地方,一張照片擺臺都沒有。
“不喜歡拍照”待衛萊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周肅晉終于還是問起她不想拍婚紗照的原因。
衛萊想了想該怎么回他“也不是不喜歡,有時候會覺得意義不大。”她指指書桌矮柜的抽屜,“里面都是照片,我十歲之前的全家福,每年都會拍一套,我爸媽離婚后再也沒擺出來過。”
她把擦頭發的毛巾披在肩頭,去臥室的柜子里拿出父母的婚紗照。
“給你看看我爸媽年輕的時候,那會兒他們感情特別好,在江城拍了一套,在國外又拍了一套。”把厚厚的幾本婚紗照放在沙發上。
她自己不敢看,走到化妝臺前吹頭發。
父親和母親大概已經想不起來曾經的婚紗照和全家福,他們都在往前走,無法釋懷的只有她。
周肅晉沒翻開婚紗照,問她剛才在哪里拿的,原樣不動放回去。
衛萊只裹了浴巾,胳膊腿和大半個背都在外。
從臥室出來,周肅晉拿了自己的西裝給她,“別著涼。”
衛萊穿上他的西裝繼續吹頭發,周肅晉伸手,幫她扣上西裝扣子,只字不再提婚紗照。
六月接近尾聲時,衛萊接到穆荻的電話。
“損失四倍不止,采購團隊和店長被我收買了幾個,記得你說過的話。”
穆荻為了自家利益,只能對不起舅舅。
“你對章巖新現在是什么感情”掛電話前,穆荻突然問道。
“我現在喜歡周肅晉,你說我對你老公是什么感情”
你老公三個字格外刺耳,穆荻掛電話。
衛萊隨后撥了魯滿億的號碼,兩個多月過去,他那邊還是毫無進展,她給他下最后通牒。
魯滿億并不是敷衍糊弄,實在無從下手去查。外甥女天生警惕,他又不能太過明顯,否則偷雞不成蝕把米。
得不償失。
他揉揉眉心,“我確定是陳其,但我沒證據。”
衛萊不動聲色“沒證據卻能確定,魯總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魯滿億忍氣吞聲“不是還沒到三個月期限嗎”
最近被幾家門店搞得火氣大,采購那邊也頻頻失誤,打算掛電話又沒忍住想弄清真相“衛總,我這邊幾家門店虧算,是你動的手腳吧”
衛萊笑笑“你猜猜是誰動的。”
魯滿億怎么也不會把內鬼這事往自家外甥女身上聯系,衛萊含糊其辭,又沒有直接否認,他就當她默認。
“你想干什么”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然”
衛萊又告訴他“你采購團隊和店長不是人人跟你一條心。好自為之。”
魯滿億渾身血液倒流,只覺眼前一黑。
七寸被衛萊拿捏在手里,他怒火中燒卻又不敢當場發飆。
采購團隊一百多人,他要怎么倒查
掛了魯滿億的電話,衛萊陷入沉思,她的直覺沒錯,就是陳其。
一直到次年的一月底,臨近除夕,她才拿到證據。
歷經半年多,對三十六家超市門店的并購順利結束。
挑選了一個吉利日子,衛萊百多團隊全體搬遷至江岸寫字樓,也給衛萊留了一間辦公室,位于三十二樓,可以俯瞰江城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