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她居然都不肯點個頭,只是用陸太后威脅他。
她就愛他,愛到這個地步
她這般情深義重,把陸象行逼得竟一時難以招架。
他是想和離,但卻怕把事情弄急了,弄擰了,對不起她。
驀然,陸象行想起了一件事。
“今日,全大夫來家中為你請平安脈了他怎么說”
距離那荒唐一夜,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若是有孕,以全回春對醫術的鉆研和精通,應當已能摸出個大概。
蠻蠻哽塞著,心里冷得就像梨木案上香灰盒子里的那一圈圈余燼,一點點風吹過,便散了個茫茫干凈。
“沒有。”
蠻蠻搖著腦袋,聲音低了下去。
“什么都沒有。沒有懷孕,沒有孩子,這下,你總該是滿意了。”
以他唯恐她懷上一個孩子和他扯上關系的態度,他應該是很樂意聽到這個回答的。
為了他的阿蘭,他欺負她,更甚至于,親口喝下絕嗣湯,斷了自己后路,一點余地都不留下。
蠻蠻以為陸象行不解風情,以為他愚笨魯莽,可是誰說男人又不會體貼盡心呢,端看他心里有沒有你罷了。
在他這里,蠻蠻得了個天大的冷屁股,她也再不想往上貼了。
陸象行呢,以為自己會心頭一塊巨石放下,可這口氣只舒了一半,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緣由,看著尾云公主哀莫大于心死的帶雨梨花面,右眼皮輕輕地上下跳。
一種無法釋懷的懊喪,突然升起,毫無緣由。
他今天來的時候,本來應該是開懷的,帶著滾燙的熱意的。
昨晚驪山腳下那個吻,不是偶然,是一時沖動,源于激情澎湃,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沖動。
那股沖動一直保持到今夜。
“你”
陸象行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不知該說什么了。
他吐口氣“沒有也好。你休息吧。”
下不定主意,不如再考慮。
陸象行迄今不明,為何每每到了最后關頭,都對這個尾云公主狠不下心來。
蠻蠻則連目送他都不樂意,等陸象行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門外,她趿拉上了棉鞋,走回床榻,倒頭便要睡。
陸象行回到書房,第一次,沒有立刻動身去凈室,而是叫來了今日為蠻蠻看診的全回春。
老者前來磨煙齋與陸象行會面,大將軍負著雙手,目光摩挲過壁龕中供奉的削鐵如泥的陸氏寶劍。
“今日的脈案,長者請告知。”
這段時日,每每全回春替蠻蠻請了脈,都要在陸象行這里報備,才能離去。
今日也不例外,尤其時日特殊,全回春從蠻蠻的后院里離開以后,便一直在磨煙齋外候著。
老者徐徐起身,來到陸象行面前,拱一拱手,語氣篤定“夫人脈象一切如常,并未懷嗣。”
這對陸象行而言,應該是一種安撫。
可陸象行聽了此話,從剛才持續到現在的悶躁,卻無端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