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退了出去,李文簡站在椅子后給她擦頭發。他的動作很輕柔,把她的發攏成一團,慢條斯理擠壓發絲縫隙里的水分。
椅子過于寬大,昭蘅坐得直往下滑,她撐著扶手想要坐起來,可牽扯到小腿上的傷,痛得她倒吸了口涼氣。眼淚不由自主往外冒。
正抬袖子抹著眼淚,盈雀領著大夫進來了。她見昭蘅哭得雙眼緋紅,心疼地上去安慰她“沒事,大夫來了,很快就不疼了。”
昭蘅用手背胡亂地揉著眼睛,嗚嗚咽咽地點頭。
可是眼淚怎么也止不住,書瑯哥哥對她這么好,給她們住的地方,給她們飯吃,她只是想幫他做一點小事,卻沒有做好,反而給他添了亂。
她真沒用。
盈雀見自己的越安慰,她哭得越厲害,急忙哄她說“別哭了,我給你做了糖糕,我去給你端過來。”
說完便出去了。
大夫上前給她看腿,她的腿骨受了傷,最近暫時不能行走。
開過藥后,大夫先走了,春喜端著姜湯進來,遞到她嘴邊“姑娘先喝點姜湯去去身上的寒氣,一會兒再吃藥。”
昭蘅看著熱氣騰騰的姜湯,微微皺了皺眉,她不喜歡生姜的味道。可她剛闖了禍,不想再惹誰生氣,接過碗硬著頭皮大口大口地喝著,姜湯冒出來的熱氣熏得她眼前水霧蒙蒙。
濃重水霧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湊到她唇邊,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塊桔子味的糖就被塞到她口中,淡淡的橘子味在她舌尖化開。
是李文簡,他伸手摸了摸她有些粗糙的發頂,問“想睡會兒嗎”
昭蘅看到他眉眼里的冰雪像是化開了些許,大著膽子去牽他的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他“你還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李文簡看見她小臉上血紅的擦傷。
“你有。”昭蘅看著他,他的面容沒有多少神采,整個人像是沾染了氤氳的水汽,冰冷又遙遠。她緊緊攥著他的手指,“你不跟我說話,也不理我。”
李文簡捏了捏她纖細的手指“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
“氣什么”昭蘅不解。
李文簡側過臉看她“阿蘅,你不用這樣為我。”
“可是戲里都說要知恩圖報,你幫了我和奶奶,我也想幫你。”昭蘅緊緊握著他的手。
李文簡溫熱的掌心緊貼著她冰冷的小手,“你已經為我做得足夠多。”
“我聽不明白。”昭蘅茫然地看向他。
李文簡對著她笑了下“我是說,以后不許再做這種事。你要多為自己著想。”
“我不會死,我會活很久很久,所以,你也要珍愛自己。”
前世,她以草根微末之身成為一國之后,為了站在他身邊,吃了太多的苦。她以柔軟的脊骨同他一起撐起了東籬,辛苦操勞半生。
所以,這一世他不想她再受丁點苦,遭半點罪。
只要她平安快樂就好。
昭蘅聽得更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