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聞到濃郁的藥氣,皺了皺鼻子緩緩醒過來。昨夜她吃了晚飯和藥之后,困意如潮襲來,她就歪過頭睡了下去。
這會兒醒來頭昏腦漲,慢吞吞地坐起,小腿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她低頭一看,她的腿上不知何時綁上了木板,柔軟的薄紗把木板固定在她小腿肚上,連屈起膝蓋都有點困難。
她覺得很奇怪,大夫什么時候給她綁的腿,她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醒了”帳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床帳。
是李文簡,他伸手摸了摸昭蘅的額頭,微微皺眉“還有點燙”
昭蘅腦袋昏昏沉沉的,她猛烈地咳幾聲,眼眶因為劇烈的咳嗽而隱隱泛紅,手不自覺地攥緊衣擺。
李文簡眉頭緊皺,落在她通紅的臉上,隨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頂。
四目相對,雜亂的雨聲在耳畔喧囂,燭火暗淡的光影照在少年蒼白的側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有些啞“這下好了,你也咳嗽了。”
“對不起。”昭蘅抬起眼睛,可他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斟酌他的眉眼。
他冷冽的氣息倏忽靠近,他的瞳孔映著燭光,抬手輕輕撫拍著她的背“我們一起吃藥,養病。”
她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卻又不解,吃藥養病有什么好開心的
李文簡說話算話,真的留在慶園陪她一起養病。
吃過早飯之后,盈雀在廊下生了茶爐,搬了兩把椅子在外面。李文簡坐在椅子上看書,昭蘅則靠著椅背解一把九連環。
魏湛從外游歷回來,給魏晚玉帶了很多的剛玉珠子。等昭蘅回到慶園,盈雀搬了個小匣子出來,說是魏湛給她帶了禮物。
她以為盈雀騙自己的,可打開之后里面有好多好玩兒的東西。她怨魏湛打了李文簡,本來要把東西全都還給魏湛,可盈雀攔著她,說魏湛每次都會給府上的小孩子帶禮物,他跟李文簡是朋友,平常都這么開玩笑,她才收下。
匣子里有很多魯班鎖,她已經開了幾個,還有的太難,需要慢慢琢磨。
大雨一直不停歇,順著屋檐垂下來,猶如閃著淡光的珠簾。
昭蘅被這個九連環困住,試了很多種的解法都沒能解開,有些喪氣地托著腮長長嘆了口氣。
一口氣剛舒完,唇邊就多了塊花生酥,她低頭咬住,慢慢嚼著。
“怎么在嘆氣”李文簡側過臉問她。
昭蘅朝他晃了晃九連環,玉石撞擊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她耷拉著嘴角說“我解了很久都解不開。”
李文簡接過九連環看了看,說“我知道有本書寫了這個的解法。”
昭蘅眼睛一亮“真的嗎”
李文簡輕輕頷首,“真的。”
隨即吩咐牧歸立即去他的書房取玄字書架最頂上右側的那套書來。
牧歸匆匆跑到書房,取來李文簡說的那本書,
愣了幾下,這本書是一本游記,哪是什么解九連環的書。
他懷疑自己拿錯了,撓著頭又看了一陣,發現這個書架大部分都是放的游記之類的書籍,應該不是拿錯了。
猶猶豫豫送去慶園,李文簡接過書,神色如常地靠近昭蘅,對她說“就是這本。”
牧歸樂了,公子又欺負她不識字。
昭蘅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身體往李文簡那邊傾斜了幾分,伸長腦袋去看書上的字。李文簡修長的手指翻開書本,裝模作樣地指著紙上的字說“先把第五個環拿在左手邊。”
昭蘅沒動,雙眼定定地看著他手里的書。
李文簡見她沒有動作,側臉看向她“怎么了”
“這個字念山,這個字念水。”昭蘅皺眉說“這上面也沒有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