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似乎驚詫于他的身手,愣了片刻,迅疾調整動作,加快攻勢。李文簡見他出招逐漸狠戾,抱著昭蘅將她放置在案頭,轉身與他纏斗在一起。
直至一躍而起,飛身落于房梁之上,魏湛才稍稍喘上一口氣。
屋子里死一般冷寂,日色光芒從破窗趁機涌入,那光亮照見了滿地狼藉。
筆架香幾早已散了架,硯臺被打翻,滿地斑駁的墨色。
白衣少年腰背直挺,也沾了滿身的墨漬,便連那張還算蒼白的臉上都沾了幾滴墨漬。他抬頭仰望倚坐在房梁上的少年,頭頂亮瓦光輝燦爛,純凈的金色柔軟地流轉在他身上,猶如日照千山。
他那久違而清朗的姿態,在這樣絢爛日色里,讓李文簡有種不真實的患得患失,他頓時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壓力,連呼吸都滯了下。
“你回來了”他看著他失神片刻。
魏湛居高臨下看著他,見他莫名地紅了眼眶,一副理虧局促的樣子,日光照在他臉上,隱隱波動,如蒙了層奇怪的面紗。
“士別三日,你小子真讓人刮目相看。”
李文簡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中溫熱的東西緩緩散開,讓他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呼吸也跟著局促。他幽深的眼睛只看著隔著光柱望著那個人。
他望著他發光的發絲,望著微蹙的劍眉,望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輪廓。
李文簡喉嚨收緊,身體整個僵住,半點也動彈不得。片刻之后,那道身影自房梁上躍下,手中的長矛舞出炫目的劍花,直奔他而去。
他向后退一步,竟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長矛直指他的咽喉。
就在此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撲倒在他身上,將他護住。那道身影是那么有力,讓他頓時有了力量,那力量順著胸腔床邊全身,仿佛解救一般,解開無形中掐著他脖子的那雙手,終于吸進去了一口冷氣。
而那道身影的主人則扭過頭,目光兇狠地瞪著持矛少年,像極了收到威脅的老虎,聲氣稚嫩地朝他吼道“不許殺他”
那人的目光緩緩移到她身上,唇邊冷不丁竄起絲笑意,他戲謔地去拉李文簡“你小子,怎么把我妹妹誆得不好好念書,跑去種地的”
李文簡終于醒悟過來,他咬緊牙關,艱難地握著他的手,當他掌心的暖意落在他掌中,他才真實的感受到,他真的回來了,阿湛也回來了。
“你別冤枉人,是她天天纏著阿蘅要跟她去種地。”李文簡不動聲色地把昭蘅護在懷中,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
魏湛湊近了看昭蘅,那雙明凈眼眸中,閃著亮如星辰的光“你從哪里找來這么一頭小虎崽子竟然敢不要命,往我長槍下鉆。”
昭蘅用一種庇護的姿勢與他對視。
魏湛笑得胸腔激蕩,沒忍住,抬手抓了抓她頭上兩個小揪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