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您還夸她學識無雙,親自教導傾囊相授呢。
“我看不見得。”安靜柳不以為然,他見李文簡那啟蒙畫作得十分好,不由多看兩眼“你的心血不要白費了,拿給我交去書局付印,給學堂教授孩子用。”
“不要。”李文簡雙手蒙著紙張,輕哼,“這是我給阿蘅畫的,您要就自己畫去。”
安靜柳嘴角抽了抽,悶哼“小氣。”
而這時候,昭蘅也回到慶園了。
她悶悶的,坐在院子的臺階上,看著放在腳邊的菜種子發呆。
薛氏拿著衣服出來曬,見她悶悶不樂地獨自坐著,問“今天怎么這么不高興”
“我沒有。”昭蘅下意識反駁,對上薛氏慈祥的目光,她隱約有點“瞞不過你”的無奈,問她“您說,我念書有用嗎”
“應該有用吧。”薛氏將手里的衣服抖開,掛在晾衣繩上“不然為什么那么多人花錢進學堂呢況且,你看府上的姑娘們,個個都要進族學念書。安氏的人都這么聰明,要是沒用,怎么會讓自家的姑娘們學呢”
昭蘅一直覺得念書是件無用的事情,只是她從族學出來后,內心總有那么點說不出的感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剛剛,奶奶簡直就是把她心里不明不白的感受挑開了,讓她一下子敞亮起來。
書瑯哥哥那么好的人,對她提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她去族學念書。若是無用,他又怎么會讓自己去學呢
牧歸也說,他身邊的侍女個個都會識文斷字,要是沒用,留幾個睜眼瞎不是一樣服侍嗎
她不知道好壞,她想到自己最開始學采蘑菇,不認識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可她會跟著人一起去采,不就對了
雖然不知道念書是好是壞,跟著他走不就對了
“我知道了。”昭蘅“豁”一下站起來,開心地在晨光里擁抱了薛氏一下。
她飛奔到房里找盈雀,盈雀正在整理她的衣裳。她這兩個月伙食不錯,剛進府的衣裳都短了好長一截,盈雀將穿不了的衣裳都守在舊箱籠里,等著改天府上開門施粥的時候拿出去送人。
“盈雀。”
昭蘅歡呼著推門而入,差點一頭撞入她懷里。
“慢點慢點。”盈雀張開雙臂護著她,輕輕戳了戳她的腦門,“跟你說了多少回了”
“走路要輕,吃飯要慢,說話要緩。”昭蘅笑著接過話頭。
盈雀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你都記得,就不肯乖乖聽話。”
“盈雀,我要學寫字,我的書呢”昭蘅朝她眨了眨眼。
盈雀一驚,下意識摸了摸她的額頭,詫異地問道“我沒聽錯吧”
“沒有”昭蘅趴在她耳邊大聲說“我要念書寫字,快把我的書拿來。”
盈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昭蘅竟然會主動要書看,她迫不及待地到書房內取來被昭蘅束之高閣的筆墨紙硯。
她生怕昭蘅這一股子新鮮勁兒過去了,又不肯學。
誰知她這股新
鮮勁兒持續了好幾天,每天早上盈雀從她門前經過,她都乖乖地在書案前臨摹寫字。
那股認真的勁頭就跟她種地時一模一樣。
盈雀看得心里別提多高興。
進了四月中的天氣,就漸漸熱了起來,晌午暑氣逼人,熱得人沒什么精神。昭蘅每天早上會先到菜園子里逛一圈,再去晏山居探望李文簡,回來后就乖乖地坐在書案前寫字。
這天她去探望李文簡。他體內的毒已經驅除干凈,少年郎身體好,恢復起來很快,只不過這些時日臥病在床,身體還有點虛弱。
牧歸將躺椅搬到廊下,讓他在檐下曬太陽。昭蘅就在一旁給他講菜園子的新鮮事,“土豆開花了,豆角掛果了,過不了多久我們的土豆燒豆角就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