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翻書的手頓了下,問“何事”
牧歸道“那個小鬼頭來了。”
李文簡抬起眼眸望向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在哪里”
牧歸微愣,公子知道他說的哪個小鬼頭嗎
“就在花廳。”
話音方落,便見李文簡匆匆起身,拿起放在門邊的雨傘,走入雨幕之中。
晏山居到花廳有很長一段距離,等他到的時候,昭蘅已經喝了好幾盞茶。
她從家中一路跑到京城,渾身被雨水打得濕透,又冷又渴又餓。
安府的人很好,并沒有因為她滿身泥淖就看不起她,反而客客氣氣地給她端茶送吃的。
這讓她心里勉強有了底。
她剛吃完一塊點心,就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急忙跳下凳子走到門口。
沒多久,一道身穿天青色錦衣的身影出現在了拐角處。這是她第二次見這個人,深邃烏黑的眼,高挺筆直的鼻,微抿的嘴唇不自覺便顯露出一種清雅高貴。
昭蘅低頭看著自己裹滿泥水的鞋子和褲腿,心上忽然漫起一陣局促不安。
“你來了”李文簡剛踏進門,便笑著問她。
昭蘅轉眸,看到他春霞般的眼睛看著自己,仿佛照亮黑暗的朝陽,將她心上的那點不安驅散。
她點了點頭,仰起臉問他“上次你說的話還作數嗎”
李文簡道“作數。”
昭蘅抬頭望著面前這個比她高了好多好多的人,張了張嘴唇,說“我還沒說什么話呢。”
李文簡和煦一笑“我跟你說的話,每一句都作數。”
昭蘅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爽快,一開始的忐忑漸漸平靜下來,她壓低了聲音說“你可以雇我在府上干活嗎我不喜歡讀書,但我可以留下來打雜。”
“好。”李文簡的唇角揚得更高。
昭蘅又說“我不需要很多的錢,只要你給我和奶奶一口飯吃,給她看病就好。”
說完,她用自己明凈如朝露的眼睛望著他。
淅淅瀝瀝的雨聲噼里啪啦在耳畔連成串,李文簡無聲地彎了彎唇。
“好,我答應你。”
昭蘅眼底壓著幾分清淺的笑意,唇角輕輕翹起,對著他輕快地說“謝謝叔叔。”
李文簡的笑意剎那間僵在唇角。
“什么”
昭蘅眨了眨眼,他長這么高,說話做事又是那么地穩重老靠,看上去比村里的老村長還穩重。
叫叔叔有錯嗎
正困惑時,她聽到李文簡的聲音響起“我叫李文簡,字書瑯,你要好好記住。”
昭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我記住了,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