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回寢殿,就聽到宮人稟報葉朝陽求見。
昭蘅跟葉朝陽沒什么交集,也幾乎沒有見過面,正思忖她怎么會求見,林嬤嬤又說“葉姑娘說她專程送慈幼局上半年的賬本過來給您過目。”
昭蘅點頭,吩咐蓮舟先上茶,稍稍收拾一番后去見她。
葉朝陽低著頭,心事重重。她平時其實很能忍耐,可邁入這間接近李文簡的花廳,她就忍不住難受。
失神間,昭蘅挺著孕肚由蓮舟攙著走入殿內。
葉朝陽朝人影看去,只見昭蘅翩躚而來,高高挺起的肚子絲毫沒有掩去她的風采,如舊動人。
不對,她如今甚至比從前更多了幾分獨特的韻味,舉止間從從容容,華貴雍容,眼眸中映著萬頃碧波,輕輕地向她瞥來,便讓人感受到了她的柔情。
見多了婦人懷孕變得臃腫不堪,再見昭蘅,葉朝陽只覺上蒼未免過于不公,她忍下心中直冒的酸水,指尖掐得掌心生疼,屈膝向她福身“良娣。”
昭蘅含笑讓她起身,便碰過賬本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葉朝陽為了立個好名聲,這些年來做了不少努力,當初皇后找人打理慈幼局,她主動請命擔綱。做了幾年,賬本做得清晰了然,并沒有多大看頭。
昭蘅看賬本的時候,葉朝陽看向查賬的年輕女子的側臉。
“臣女聽說,北海王和公主今日入宮了。”
昭蘅想到李文簡對她的評價,忽地闔上賬本,端起茶碗喝了口溫熱的水“此前朝陽縣主多次拿著這本賬簿到東宮,殿下已經明確告知你,將賬簿交給戶部即可,你卻三番兩次要送來,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盤”
葉朝陽聞言微微一愣,她沒想到昭蘅竟然會如此直白。她頓了頓,穩住心神,手指緊緊捏著團扇輕搖幾下,鬢間的珍珠流蘇步搖輕輕晃動,她唇畔添了幾分笑“良娣,我今日來確實是為了見你。不過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件
事想告訴你。”
昭蘅放下茶盞,捏拳輕輕捶了下腰,才側過臉對上葉朝陽的目光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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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公主段寸心早些年對殿下情根深種,上次隨北海王來訪東籬,甚至當眾向殿下示愛。”也照樣不疾不徐地說“這位寸心公主對殿下一片癡心,雖被他拒絕了,仍是癡心不改,至今未嫁。北海王素日里最疼這個女兒,很是為她頭疼,這次入京就是想趁簽訂海道盟約之際為寸心公主求太子妃之位。”
此話猶如冬夜里的驚雷,落入昭蘅耳畔,她霎時間看向葉朝陽。
葉朝陽連月來陰郁的情緒,也是到了此時才稍有緩解,她面上浮出一道笑意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昭蘅灰白的面容。
“臣女是想著良娣入宮時間晚,不知道殿下的過往,怕到時候旨意突然下來,便想著先給你提個醒,讓你心上有個準備。”
她等著看她驚慌、無助、失神的表情,最好她恃寵而驕去跟殿下大吵大鬧,鬧到段寸心的耳朵里,鬧到北海王的耳朵里,鬧得影響兩國邦交,鬧得殿下都保不住她。
昭蘅腹部短促地疼了一下,也不過是片刻的失神,她定定地看著葉朝陽“東宮不是葉家后宅,你連東宮的門都沒入,操心這些未免顯得滑稽。”
昭蘅將賬本遞還給葉朝陽,隨即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低聲道“什么時候葉姑娘能入了東宮,再來給我提醒吧。”
這句話猶如針尖一般刺痛葉朝陽的心口,她面色訕訕了一瞬,隨即卻不得不擠出笑意道“良娣誤會了”
昭蘅目光落在她滿臉虛偽的臉上,驀地冷笑了一聲,徑直拂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