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暫時靠一靠歇一歇,以為自己還會睡不著,畢竟太醫還在隔壁給李文簡治傷。可是她沒想到自己真的睡著了。
只是睡得不怎么踏實,一直做著昏昏沉沉的夢境。起初夢到在村子里的事情,后來又開始夢見李文簡,也夢到他不在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最后,她還夢到李文簡躺在她懷中,臉上沁出汩汩鮮血。
“殿下”她嚇得冷汗涔涔,一下子驚醒坐了起來。
她怔怔地發現天色已經全黑了,屋子里只有一盞搖曳的燈火。
“阿嫂醒了”
是李南棲的聲音。
昭蘅循聲望去,終于看到了李文簡。
他已經換了身潔凈的寢衣,面上仍覆著面巾,就坐在床榻邊。
四目相對,昭蘅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眨了下眼。
“阿嫂醒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李文簡轉過臉看向李南棲,聲音清潤地問。
李南棲歪著小腦袋,重重點了點頭,對昭蘅說“阿嫂,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明白再來看你。”
昭蘅向她擠出一抹笑意說好。
李南棲便噠噠地往外跑去,拉著薛嬤嬤的衣角走了。
昭蘅還看著李南棲的背影,李文簡已經起身,朝著她一步步走過來。他一動,衣角翻飛,光華盡顯。
昭蘅撐著榻沿想要坐起來,可疲倦得厲害,半晌都沒坐起來,只好抬手掖了掖鬢角凌亂的碎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李文簡,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十分古怪的緊張,那絲絲縷縷爬到心上的情緒源自于近來總糾纏著她的夢境。他在夢里也總是這樣,向她走過來,可等她抬手去觸碰的時候,又像風一樣散開。
李文簡俯下身來,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慢悠悠地問“阿蘅怎么傻了”
溫暖的手背貼著她的肌膚,沿著血液蜿蜒游遍四肢百骸。
她鼻頭兀的一酸,喉頭發哽,半晌說不話來,只朝他張開雙臂“抱我。”
李文簡俯下身,長臂將她緊緊摟入臂彎里。
他的懷抱是溫軟而充滿暖意的,不像夢中那般輕盈如絮。
昭蘅感受到他不斷收緊的雙臂,仿佛要將她嵌入身體內,這種被箍著難舍難分的感覺令她癡迷。她貼著他的胸口,用力地將他回抱。
這樣踏實的擁抱比耳鬢廝磨更熨帖人的靈魂。
“欺負過你的人,我都處置了。”李文簡掛著淺笑,眼底卻覆蓋著在他臉上十分難得一見的陰翳“在你睡著的時候。”
“嗯。”
昭蘅
從他的懷抱里抬起頭,他額頭上還有些淡淡的粉色的痕跡11,應該是擦傷后褪痂的痕跡。
昭蘅抬手,用微涼的指尖從他的額頭撫到鬢間,似乎想用這樣的觸碰確認他真實的存在。她隔著面紗想去碰觸他的臉,可伸手到一半,動作又停了下來。
她怕碰疼他。
“你這些日子在哪里”昭蘅抿著唇,眼睫顫了又顫,輕顫的眼睫下,突然就又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