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擁被坐起,看著空了半邊的床,有片刻的怔忡,等了許久沒等來往日清晨男子溫潤的問安聲,才意識到那人早已經走了。
“竟然就這么走了”昭蘅不免生出愁緒,喃喃地說,茫然也不知該做些什么,呆坐了好半晌才想起,今日還要去探望李珺寧。
她身子沒有大礙,已經在府上休養了好幾天。小鄭翰林又往林縣公干去了,她一人在府上恐怕也難捱。
“主子,您醒了”蓮舟聽到屋內的動靜,打起簾子走了進來,手里端著銅盆放在架子上,伺候她梳洗。
昭蘅側過臉問她“殿下幾時走的”
蓮舟笑著看向昭蘅說“寅時左右整裝出發的,他不讓我們叫醒您。”
昭蘅嗯了聲。
蓮舟瞧出她眉間隱隱有愁色,笑道“殿下離去前,讓沁珠到太醫院將小鄭太醫請過來了,這會兒人在偏殿等著給你請脈呢。”
這個人,總是這樣細致,凡事一肩挑,潤物細無聲地照拂身邊人。
洗漱完后,她就到偏殿接見小鄭太醫。
李文簡出發前,專程讓牧歸將他請了過來,彼時天都還沒有亮,他心急如焚,不知昭蘅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巴巴地趕來。昭蘅還未醒來,他站在門前朝外張望著,見她終于到了廊下,立即起身迎上前問安“良媛身體有何不適”
昭蘅坐在凳子上,笑著說沒什么大礙,跟他說了最近的癥狀。
小鄭太醫聞言眉宇間不見憂愁,反是浮起一陣不易察覺的喜色“我先給娘娘把把脈。”
昭蘅在桌旁坐下,抬手放在軟枕上,小鄭太醫隔著絲帕為她診脈。
小鄭太醫剛撫過她的脈,過了片刻問道“敢問娘娘這兩個月小日子可還正常”
茶碗內氤氳的熱霧輕拂她的臉龐,她輕聲說“我小日子向來不準,逢冬停上幾個月,待到春來也是常有的事。所以這兩個月沒來,我也沒放在心上。”
她看到小鄭太醫的神色,忽然想到什么,一雙眼睛瞪大了些,頓了頓,才有些結巴地說“難不成是、是”
小鄭太醫,輕笑了起來“恭喜良媛,賀喜良媛,您有喜了。”
昭蘅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下意識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處,嗓子忽然有些
發干。
她很渴望有個家,有很多很多可以相互依靠的家人。她喜歡小孩子,喜歡他們的單純稚嫩,也喜歡他們的天真無邪,可是她也很彷徨害怕,怕自己做不了一個好母親,也怕那些“天煞孤星”命格的說法。
喜事啊。”林嬤嬤歡喜得快要跳起來了,昭蘅還是頭回見她這么不穩重“主子有喜了,快,蓮舟,趕快派人追去稟報殿下。”
昭蘅眼神微動,從驚駭里回過神來,她急忙拉著林嬤嬤勸她說“他在外本就牽腸掛肚,再告訴他這個消息,怕是做什么事情都掛念著。”
她向林嬤嬤擠出一抹淡淡笑意“暫時別提,等他回來了再說。”
林嬤嬤自是聽從她的話,連連點頭“好,我都聽您的。”
等到新年他歸家,這便是另一樣新春賀禮。
她抿唇笑笑,對新年有了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