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不清楚,西蠻奴以一擋十,將他們推到北狄人的手里,是怎樣大的隱患
“北狄人野蠻暴虐,如果東籬敗了,他們勢必會反撲索日烏,以確保至高無上的統治,他會如何處置未被納入北狄疆域的萬山之國不言而喻。”西林拿過瓷杯喝了幾口,抬起頭,對上李文簡的目光,他的聲音厚重很多“我知道,你是聰明人,聰明人一定會同意我的提議。”
他在東籬這些年,聽民生,訪民情,從謝寄寧的嘴里,從百姓的嘴里,從那些無數次出入熹園暗訪的人身上,窺見了這位仁名遠揚的太子的冰山一角。
可他人之言并不足以讓他托付全族人的未來。
直到那日他親臨謝侯嫁女的宴席,為安胥之做掩護,他才真正下定決心。
驟風鳥有追蹤之用,他在飛羽和安胥之身上撒了藥粉,驟風鳥日夜不停地跟著他們。
拿到賬本之后,他又在驟風鳥的指引下找到飛羽。
“我何嘗不知道若你們投入北狄,將對我們造成巨大的威脅。可是索日烏畢竟是無主之地,我要在邊境跟你們開市互貿,將要面臨周邊諸國的口誅筆伐。蕓蕓眾生生而平等,所以我愿意幫助你們走出困境。”
李文簡說話間門,又端起桌案上微涼的茶盞喝一口“可即便是我的父皇,當初面對你族人的艱辛,也只是頒布一紙禁止買賣西蠻奴的政令。而如今,你卻要我為你們大開方便之門,對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不可謂不艱難。”
李文簡說著,又停頓了片刻,才又道“你蟄伏謝寄寧身邊多年,居然還能活著站到我的面前,將這賬本奉上,我便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既然你有心帶領你的族人走上一條不平凡之路,那么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我可以用項上人頭作證,只要我活
著一日,我的族人便不會投靠北狄,索日烏與東籬永不起刀兵。”即便李文簡什么都沒說,西林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
“好。”李文簡爽快答應。
西林難掩心中的激動,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緊,倏地又松開“還有一件事是什么”
書房暖黃的光線照在李文簡的側臉,他從書案上取出一幅卷軸遞過去。西林接過,疑惑地展開畫軸,只見宣紙上立著一位殊色美人,他詫異地轉頭看向他。
李文簡道“她叫魏晚玉,是東籬與月氏的和親美人,現在應該在前往珞珈的流民里。我要你即刻前往珞珈,找到她。”
西林不假思索“好。”
珞珈是子韌的地盤,王延鶴他們擔心進入城中,引起子韌身邊細作的警覺,不敢貿然進入。
但他們已在周邊尋找數日,始終不見魏晚玉的人影,懷疑她已經趁亂和流民混進珞珈。
他身邊的人不能進去,西林可以。
希望她運氣好一些,能等到西林找到她。
昭蘅坐在桌案旁,抬眸看了眼水汽涔涔的雨幕,雪水無聲消融,靜靜地滴在庭院之中。
“主子,吃些東西吧。”蓮舟端來了一碗梅雪羮,還有一些糕點。
桌上已經擺過午膳,但李文簡在書房接見謝侯府上的那個侍衛,遲遲不見身影,她自己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也什么都吃不下,飯菜很快就冷了,她便命人撤下了。
昭蘅接過蓮舟手里的粥碗,喝了兩口,原本已經有些僵硬的身體添了幾分暖意。忽然之間門,她望見淋漓雨簾里,李南棲手里捏著一封信跑了進來。
“阿蘅姐姐。”小姑娘幾乎是撲進她懷中,歡喜地揮動手中的信封“小寧來信了。”
昭蘅便扭頭把碗放在一邊,把她抱在懷里靠著軟枕拆開信來看。
寧宛致的信寫得亂七八糟,想到哪里寫到哪里,剛說了上午吃的梅州肉餅,下一句就成了這里的雪好大惹得昭蘅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