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梨正拎了水喂兔子,她的兔子剛生產,一窩小兔子堆在窩里,像一個個雪白柔軟的糯米團子。她回頭便看見院外的她。
“這么快就來了”越梨把籠子關好,走到院外,對她說“走吧,我帶你去。”
她安靜地跟著越梨往馴馬場走去,越梨側過臉看她繃得緊緊的臉色“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她了,她笑得那么坦然地看著我笑。”昭蘅抿緊了唇,手緊緊握成拳,似乎極力隱忍什么。
越梨靜默地看她片刻,嗓音清冽沉靜“太子愿意幫你,你為何拒絕她的幫忙”
“向東宮投毒的事情她做得很干凈,單憑糕點里的木香粉根本斷定她有謀害儲君之心。”昭蘅在這樣蕭肅的秋風里,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殺我奶奶的兇手已經死了,現有的證據也不足以定她的罪。”
越梨的一雙眼睛審視著那面容蒼白,透著冷氣的姑娘,提醒她這個殘忍的事實“你說得不錯,不過你也忽略了一點,就算能定她的罪,她也可以推在謝侯身上。”
“是啊,謝寄安這么聰明,她對母家那般看重,分明可以讓周闊幫她找人害我奶奶,卻仍是將謝侯牽扯進來,說不定她早就想到失敗之日要推謝侯出來做替死鬼。她又是皇子公主的母親,到時候移交內廷司審理,她最終也可能只是不痛不癢受一番處罰。”昭蘅眼瞼微動,喃喃“憑什么啊。”
“她縱有通天的手段,也仍不能改她殺人之實。殺人必定有痕,慢慢追查,說不定還能找到證據,將她繩之以法。”越梨勸慰她道。
“我等不了了,只要她活著一天,我就一日不得安寧。”昭蘅恍惚地坐在馬背上。
越梨雋秀的眉目間浮起一絲復雜“你想做什么”
“我要她也嘗嘗粉身碎骨,血竭而死的滋味。”昭蘅淚眼朦朧,望向越梨哽咽著說“阿梨,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李文簡從殿內走出來,便看見臺階底下的昭蘅。
秋日的風都是冷的,吹著她的披風,蠶絲線繡的花枝在風中起伏。她懷里抱著一捧綠菊,清淡雅致的花靜靜地臥在她臂彎中。
“你怎么過來了”
李文簡走下去,順勢去牽她的手。
昭蘅微微愣了下,想起昨日他為這事鬧了一個短促如煙花轉瞬即逝的脾氣,便乖乖地把手遞給他,任由他收入掌中。
“昨天你來公主府接我了,今天我禮尚往來,專門過來接你。”
明明昭蘅是有話要對他說的,可此時此刻被他牽著手,掌心感受到令人熨帖的溫熱,她又抿緊嘴唇。
“有話要說”李文簡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眼。
昭蘅望著他,難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阿蘅,昨日我不是才跟你說了,我們之間,無話不可說嗎”他拖著長長的語調提醒她,眼底笑意赧然。
隨著李文簡這樣一句話落入昭蘅的耳畔,她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后面半句話,回頭對上他的笑意,知道他是笑昨日馬車上后面的事情。
深秋的傍晚,微風都帶著冷冽的溫度,她的臉卻燙得厲害,連冷意都感受不到了。
她耳尖有點紅,想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攥著,怎么也扯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