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想了想,說“現在也很厲害,才七個多月,就會寫那么多字,看了那么多書,茶泡得很香,花插得好看,琴彈得也不錯。”
昭蘅抬眼望著他,目光微微有些驚愕“真有這么厲害嗎”
“嗯。”
李文簡應了一聲,將她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
昭蘅眼瞼微動,她忽然說“殿下怎么從來不問我以前的事情”
李文簡看著她蒼白的面容“每個人都有過去,對我而言你的過去只是個故事,卻要你踩著痛苦重走一遍。我便不想問了。”
“也不盡是痛苦。”昭蘅一下抬眼,輕輕地看他“也有很多快樂的事情。”
孤清長夜,燭花搖焰。
李文簡看見她眼底有淺淡笑意,唇角輕揚“那你跟我講講你在鄉野的事,讓我也長一長見識。”
“鄉野俗世,有什么見識,不過是些瑣碎小事罷了。我怕您覺得枯燥。”
“一寸天地有一寸天地的見識,你經歷的我未必經歷過,那你的經歷對我來說就是見識。”李文簡笑著說“你說吧,說什么我都愛聽。”
“嗯。”昭蘅點點頭,裹著被子往里靠了靠“您上來,我慢慢給您講。”
李文簡視線落在被她抓住的衣袖,他抬手,對上面前女子水霧剔透的眼,在她目光的滿含期盼里脫了鞋襪上床,在她身旁躺下。
或是因著發熱,昭蘅聲音有些嘶啞。她想了想,說“您知道見過采菱嗎”
“沒有。”李文簡如實答。
昭蘅說“離我家不遠的地方有個池塘,夏天長滿菱角,我經常跟奶奶去摘。她劃著船,擠開浮在水面上的菱葉,慢慢搖櫓,船就緩緩飄進了菱草深處。奶奶坐在船頭,撿很多的菱葉在船上,慢慢理著菱角。我小時候太皮了,在船上待不住,就會跳進水里抓魚,我就是那時候學會鳧水的。”
李文簡抬眼望向她,等著她繼續說。
昭蘅卻眨了眨眼,問他“我是不是有點不大像女子”
也是進宮之后她才知道,原來女子走路步子要小,體態要穩,不能亂蹦亂跳,更不能一個冷子就往水里扎。
“我只知道你很厲害。”李文簡說。
昭蘅見他沒有絲毫嫌棄的意思,于是繼續說“奶奶會帶一個竹簍,把剝好的菱角放在竹簍里,我鳧上來了,就偷了兩顆塞嘴里,結果她越剝越少,她就會笑著問我阿蘅,船上是不是招耗子了,把我笑得不行”
長夜漫漫,燈架上的蠟燭一寸寸消減。昭蘅不知不覺睡著了,她側著頭,腦袋埋在她的肩頭,呼吸均勻綿長。
她講了一夜在村子的事情,李文簡知道了如何采菱、如何種麥子、蘿卜是冬天里長的,打獵不一定需要弓箭。
從她的話里,他窺見了另一個昭蘅。
李文簡側眼望過來,那張睡夢中恬靜笑著的面容映入眼簾,他抬手想理開她搭在鼻窩里的一縷發。卻鬼使神差地搭下眼簾,眸光流光,終于還是緩緩伸手,捧著她細膩柔軟的臉頰,唇瓣輕壓,小心地印在她微抿的唇上。
天還沒亮,昭蘅醒了一次,她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自己不知怎么竟然伏進了殿下的懷里,她的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
她稍微動了下,殿下在睡夢中蹙起了眉,長臂攬過,將她摟得更緊,她鼻尖若有似無地輕蹭過他的喉結,剎那的癢意令她渾身一僵。
昭蘅猶豫片刻,索性不再動,就這么靠在他懷中,重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