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簡起身走到門口,喚道“牧歸。”
牧歸還沒應聲,蓮舟便捧著一碗藥走了過來。
“皇后娘娘吩咐太醫熬了驅寒的藥。”蓮舟主動稟報。
李文簡輕瞥一眼青瓷
藥碗,抿緊薄唇,說“給我。”
昭蘅做了個夢,夢到跛足大夫給了她一塊糖,又給了她一碗藥,讓她趕緊把糖吃了喝藥。她不肯,他就上前捏著她的下巴把藥汁灌進她口中。她憤恨之下,一口咬到跛足大夫被藥汁染得黑黢黢的手臂上。
她睜開眼,看見李文簡坐在床邊,他穿的一身月白色寢袍,剛沐浴過身上帶有淡淡的水氣,而那雙漆黑的眼瞳正驚詫地盯著她。
他手里端著一只青花瓷碗,碗邊霧氣蒸騰,稀薄霧氣襯得他眉眼清清淡淡。
“還不松開”李文簡淡淡開口。
這一瞬,昭蘅才意識到原來夢里的藥汁是真實的,而她此此刻咬著的是李文簡伸過來給她喂藥的手。
“夢到什么了”李文簡輕垂眼簾,舀了一勺藥汁,喂到她唇邊。
昭蘅沒湊近去喝,她抿著唇看了眼他手背上的咬痕,耳尖微微泛紅,慢騰騰撐著床榻坐起來,聲音沙啞“給我吧,這樣喝太苦。”
李文簡把碗遞給她,她接過去之后低頭咕嚕咕嚕一口就把大半碗藥汁喝完了。
李文簡愣了一下,又將目光移到她的身上。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李文簡問。
昭蘅搖了搖頭,慢悠悠縮回被窩里。李文簡抬手將被子往上扯了兩分,緊緊地將四角掖住“那快睡吧,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
昭蘅抬起頭忽然對上面前人的目光,她問“殿下不睡嗎”
暖光鋪陳在李文簡膝上,他在這般柔和的光線之間看她澄亮的眸子,大概也知道,她這會兒還沒有睡意。
他搖了搖頭,起身走到柜子邊,拉開抽屜,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坐回床邊,從被子里拉出她的手臂,用指腹沾了點藥膏,抹在她手腕的齒痕上。
濃金的燈光落在他側臉,昭蘅覺得手腕處火辣辣的,有些疼,問“這是什么”
李文簡收回手“藥膏,祛毒的藥膏。有些疼,本來想等你睡著時給你抹的。”
清風浮動枝葉,她隨著庭外傳來的沙沙聲而去望他的臉。
李文簡掌心的溫度已經捂暖了小瓷瓶,他把瓶子放在昭蘅的枕邊“每隔三時辰記得抹一次。”
“沒事的。”昭蘅垂下眼簾,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床帳他的影子上“它當時朝我游過來的時候,我就有了防范,一腳踢了過去。”
“害怕嗎”他睫毛不自在地眨動一下。
昭蘅的眸子里最先顯露一份茫然,隨即明白過來,她搖頭“不怕,我小時候還當過一段時間的捕蛇人。”
她扭頭看向李文簡“說不定那段時間您吃的蛇羹就有我一份功勞。”
她嗓子沙沙的,像是有些不舒服。李文簡走到桌案旁,給她添了一杯熱水。
扶著她坐起身,將杯子放入她掌心里。
“又會看病、又會捕獵、還會捉蛇繡花也繡得那么好,阿蘅,你怎么這么厲害”李文簡含笑看著她問。
這話一點也不委婉,夸得昭蘅有些不好意思。她眼睫輕輕地顫了下,把一杯水喝完,小聲說“也沒您說的那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