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藝館是宮中女眷進學的地方,教的東西雜而不精,又很泛泛,學到一定的程度,就要請更專業的嬤嬤教學。
八公主現在年紀還小,仍在習藝館進學,與她一起的,還有七八個宗室郡主。
昭蘅在這里,也算是另一種意義的鶴立雞群。
知道自己近來有貪睡的毛病,頭一天晚上睡覺前,她千叮萬囑讓林嬤嬤一定要記得叫醒自己。
林嬤嬤盡職盡責,次日時間一到,林嬤嬤搖醒了她。
昭蘅迷迷糊糊睜眼,被林嬤嬤催著梳頭洗臉。今日上午是學琴,教授琴技的柳先生無比嚴苛,不管是公主還是王妃,在他的課上犯了錯,該打打,該罵罵,從不徇私。
林嬤嬤可不想看到她頭一天去就因為遲到挨罵挨罰。
昭蘅眼睛實在睜不開,林嬤嬤給她洗臉的時候她軟塌塌地倒在她胸口,林嬤嬤捧著她的臉,擰干帕子擦了幾下“小祖宗,怎么困成這樣,昨兒不是睡得挺早”
昭蘅打了個哈欠,貼著她溫暖的懷內含含糊糊地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來總是貪眠。”
最后林嬤嬤將琴塞到昭蘅懷里,幾乎是拖著她走出長秋殿。
她太困了,上下眼皮就很漿糊黏住了似的,行尸走肉般任林嬤嬤拉著搖搖晃晃地走著。
快到東宮門口,林嬤嬤腳步忽然一頓。
昭蘅步子沒收住,陡然撞進個堅硬的胸膛,痛得瞌睡都醒了三分,睜眼揉了揉鼻子。
“殿下。”林嬤嬤福身道。
昭蘅徹底清醒,睜開眼,果然看到負手站在面前的李文簡。
她尷尬地福了一禮“殿下,這么早就去上朝啊。”
“是啊。”李文簡說“你也這么早去上學了。”
昭蘅看見他嘴角漾著絲笑,忽然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全都看見了。
“時間不早,我先去走了。”昭蘅又打了個哈欠。
這下他的笑意干脆不加掩飾“去吧。”
昭蘅又福了福身,然后轉身離去。
李文簡立在宮道上,望著昭蘅搖搖晃晃遠去的背影。
她終于也嘗到睡不醒的滋味。
有時他散朝歸來,看到長秋殿緊閉的大門,都會嫉妒。
東宮宮墻外的白玉蘭早就該開了,因春天陰冷多雨,這時才開到盛時,雪白雪白的花朵沉甸甸,壓得花枝低垂。
她的裙擺在花枝拂影下搖動。
目送昭蘅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李文簡才轉身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