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桃輕拽昭蘅的袖子,小聲嘀咕“少英的死是不是有什么蹊蹺”
昭蘅捂著她的嘴“別胡說,少議論。”
“蓮舟,這話你跟我們哭一哭沒事,出去千萬誰也不能提。”昭蘅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簡單一句提醒立刻讓蓮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算少英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是她能說的。高門大戶里,哪家能干凈得一塵不染呢但那塵埃,絕不是她們一介小宮女可以觸碰的。
“是我慪過頭,沒分寸。”蓮舟垂下眼睫,盡力壓下心中的悲楚。
昭蘅輕輕嗯了聲,眉眼無比溫柔,聲線低潤安慰蓮舟道“蓮舟,我知道你和少英關系很好,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現實。但斯人已去,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這幾天我去陳嬤嬤那里給你告幾天假,你好好歇息。”
蓮舟雙目無神,默默流淚。
梆子聲敲了三次,時間已然不早。
昭蘅披上灰青斗篷,撐了傘出門。到了陳嬤嬤的房前,迎面碰到從里面出來的茯苓。茯苓是陳嬤嬤的侄女,在她的扶持下,茯苓過得可滋潤了,早早就做了管事,手里管著十幾號人,平常也不用干活,那雙手保養得白白凈凈。
昭蘅一度很羨慕茯苓。
昭蘅瞥一眼茯苓不悅的眼神,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她明顯剛挨了訓,只是昂了昂頭,便快步走開。
小宮女引著昭蘅進屋。掌事嬤嬤的屋里有地龍,甫一踏進,暖意盈面。
“昭蘅給嬤嬤請安。”昭蘅屈膝行了禮。
陳嬤嬤正在用早膳,正眼都沒有瞧她,低著頭撫弄手里的茶盞,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又為何來找我”
說完抬頭打量她。灰青宮裝下的女子聘婷裊裊地立在那里,雖微微含胸弓背,卻難掩謙卑姿態下的灼灼之華。
陳嬤嬤恨死她這不經意間露出的靜美。
“蓮舟昨夜受了風寒,怕將病氣過給別人,想同嬤嬤告假三天。”昭蘅慢條斯理地說。
“唉。”陳嬤嬤撫盞輕嘆“馬上開春了,要準備春裝,這會子她告假誤了事,我可擔待不起。”
頓了頓,陳嬤嬤又為難道“最近事情多得忙不過來,昨兒殿下還打發人來,讓我們撥人去安國公府侍疾。蓮舟又要告假,你看這”
昭蘅并非榆木疙瘩,她的話點到即止。
安國公是皇后的父親,太子殿下幼年時,皇上和皇后忙于征戰,一直將他寄養在安國公府上。殿下可謂是安國公一手帶大的,祖孫倆情意深重。安國公上了年歲,這回染了病,雖只是風寒,可太子仍舊放心不下,特意撥了東宮宮女前去侍疾。
照理說輪不到昭蘅去的,盡管是去侍疾,但畢竟是替殿下盡孝,不可能真的隨隨便便撥人,最次也得是個管事。
上頭多半指了茯苓去安國公府,可她在浣衣處受到陳嬤嬤的庇護,過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活兒,哪里會干伺候人的活兒。
方才恐怕她來找陳嬤嬤鬧了一場,所以走的時候才那般不悅。
昭蘅微笑道“奴婢手里的活兒,昨日干得差不多了,現下手頭正空著。嬤嬤若是不嫌棄奴婢手腳愚笨,奴婢愿去安國公府為公爺侍疾。”
陳嬤嬤雖然極其不喜歡昭蘅,但不得不感慨她的一點即通,這分察言觀色的本事將她那不成器的侄女兒比到了天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