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您說小的,不多點幾盞燈能行嗎”
“這”盧高蕭都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只問,“那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書齋里好似有娘子走前留下的爐鼎,郎君不吃不喝就只盯著那爐鼎看。”
觀星回道。
“都看了一天一夜了。”
書齋二樓。
沒有往日的整齊潔凈,到處亂糟糟一片。
空處,青色雕花的爐鼎前,男人一直看著爐內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臉上割傷了多處,最長的一道從臉頰一直連到耳下,血色深深。
而他左眼眼角則青紫了一大片,青紫之間破損擦傷,隱隱還有血珠往外滲出。
他不說話,唇下抿著只看著那爐內。
爐鼎不必續入炭火就能那么自己一直燒著,好似在煉著什么黑金色的東西,讓人看不清。
但火焰不停,他就一直看著。
觀
星進來的時候,見郎君還在爐鼎前面一動未動,血色遍布的眼睛里只有青紫色的火光來回閃動。
觀星忍不住開口。
“郎君眼睛都不好了,在這樣盯下去,您會瞎的”
最后那四個字好像勾起了男人什么思緒,他眼簾微扇,頓了一頓。
觀星暗道不知自己觸發了什么機關,見郎君出了神似得,終于不再死死盯著那爐鼎了,眸光恍惚了一下。
然而就在這時,爐鼎里面的火苗突然滅了。
呀終于滅了”觀星驚奇叫了一聲,伸頭往里面看去,“咦怎么有個黑金牌子”
這爐鼎在此煉了不知幾天幾夜,怎么煉了個黑金牌子出來
觀星連忙放下燈籠,要去找個火鉗子來。
卻見自家郎君一言不發地突然探手進去。
他只把血肉做的手當成了火鉗,從剛熄滅的爐火里,直直將那牌子撿出來,捧在了手上。
“啊郎君您要被燙死了”
捧著黑金牌子的雙手登時紅彤了一大片,甚至要冒起了水泡。
觀星驚得心顫。
可男人卻恍若未覺似得,低頭細細朝那牌子看去,又顫著手輕輕將牌子翻過來。
方才那面刻畫著讓人看不懂的符咒,而翻過來的這一面,上下只寫著兩個字
避厄。
鐘鶴青忽的啞聲笑了,眼角下的傷處紅到刺眼。
避厄,避厄,這是她給他煉制的避厄吉物。
她是幫著他避開了,可這厄運終是到了誰身上
是他反過來傳給她了嗎
那她眼下渾身是傷地離開東京,又去了哪里,又如何了
他拿著這塊她不知費了多少功力多少精力,親自給他煉的避厄石牌怔怔出神。
觀星只見著郎君死死抓著那只黑金牌,臉上神色難辨,血色遍布的雙眼里隱有水霧,而他一雙手通紅到幾乎要出血了,卻又忽然站了起來。
一天一夜沒出門,眼下他卻大步向外走去。
可外面天黑著,他一雙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先是差點撞到書案邊角,又在樓梯口險些踩空。
觀星急的不行。
“郎君,郎君您到了夜里就看不見了,還亂走什么呀”
男人腳下停了一下,但也只這一下。
他嗓音嘶啞如砂礫,觀星從未從郎君口中聽到這樣的嗓音。
而他慢慢開了口。
“我已經是個沒用的凡人了,難道還要當個廢人嗎”
他說完,手里緊緊握著石牌,大步地匆促下了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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