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稍稍冷意的風吹過,謝景給人披上淡粉的正如桃花一般的顏色的外袍,順帶拍去落在肩頭的花瓣,道“許久沒有回宗門了罷。”
塵不染點頭,收起手里話本,還在一起看的小寶見他收起,自己抱著話本跑一邊看去了。
謝景大功告成后坐在一邊,問“回去看看”
塵不染看著在風里不斷搖晃的桃枝,道“回去看看。”
他們在南邊,由南向北,路上會途徑不少地方。
他們路過了蘇州。
蘇州前后經歷兩次浩劫,卻沒有過多變化,破損房屋廊橋已經重新修繕,看著和以往一般。
小寶暫且窩在謝景身上,向著四周看去。
這里繁華,柳樹抽枝,岸邊人影攢動,彩舫慢慢行駛于江水之中。
這時正是下午十分,學堂放了,街上盡是拿著書的學子,也就十幾歲年紀,五官逐漸長開,卻仍帶著稚氣。
塵不染支在橋上看去,岸邊人也不住邊走邊往這看來。
大多人只是看著,并未敢上前,熱鬧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小心翼翼。
岸邊的一堆學堂學子中,有人直直看了過來。
緩慢移動的人群里多了一個快速跑來的人影。
塵不染垂眼看去。
一個人跑至近前,手里拿著書,大口喘了兩口氣。
是一個十幾歲模樣的人,看上去已不能稱為小孩,看作少年更為合適,頭發束著,眉眼初現青澀。他看過來,像是認識自己一般。
塵不染看著對方喘勻了氣,謝景也側眼看了過來。
少年先是叫了聲仙長,之后道“您可還記得我”
謝景看向塵不染,小寶也投來視線。
事實是塵不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他記不起來,但表情還是那副表情,情緒淡淡,一眼看去,似是什么都了然了般。
少年認真鞠了個躬。
他跑來是為兩件事,一是道謝,感謝幾年前的花燈,二是一直記到現在的,一直想告訴面前人的一個事實。
塵不染聽到對方道“我是男生”
對方這樣一強調,他終于想起了些。
在很久以前,他似乎送過一個花燈給一個頭上綁紅繩的小姑娘。
塵不染再看了眼面前人。
原來不是小姑娘。頭上沒了紅
頭繩,他一時間沒有認出這人來。
“你怎么不等等我”
人群里再擠出一人,身上穿著同樣的衣裳,向著這邊快步走來,身影熟悉又陌生。
走到近前時,他衣襟邊傳來動靜,像是有什么在挪動一般,手一撈,出現個黑色小毛團。
毛團耷拉著一雙眼,一張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瞳孔在視線轉動時略微放大了些。
視線交錯間,黑色毛團自覺轉過頭。
它看著與之前的模樣沒有什么差別,身上受的傷應當是已經被人治好了。
兩人顯然是在同一個學堂里的好友,少年略微猶豫,再一深鞠躬,最后轉頭看了眼,跟著后趕來的朋友一同走向橋另一側。
“你怎么又把小黑帶來,不怕被夫子發現”
“我們家剛搬來沒多久,我怕小黑不適應”
聲音漸飄漸遠,兩個人一路快步走加小跑,急身影也跟著消失在視線范圍內。
學堂放學,驛站的商隊啟程,蘇州仍然繁華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