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在劍宗腳下再相見。
旁邊這小師弟緊張得全身緊繃,看著怪累的,塵不染放下手里茶杯,大概猜到對方腦子里在想什么,拍拍對方肩,讓其放松,道“道侶不是他。”
heihei”
這句話似乎解釋了什么,又似乎很有歧義,周圍一周都陷入沉默。
意識到這人似乎不是來尋仇,小師弟悻悻收回手,又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總覺著哪里奇怪。
略微側身,迎著男人視線,塵不染抬手,道“好久不見。”
肩上白發隨著他的動作滑下,垂落在身前,絲絲線線,侵占著人的視線。
江淮生垂在一側的手動了下,像是想要抬起,之后又抑住,只虛虛搭在劍柄之上,道“確實許久未見。”
幾十年一次的宗門弟子大比,他料到會有人作妖,若想著浩劫,他猜測這人也會來。
看來是猜對了。
看出這人有話想說,塵不染喝完最后一口茶之后站起身,道“走罷。”
小師弟就這么看著身邊人站起,在離開之前,對方對他略微一點頭,揮了下手,轉身便走了。
他看到一身煞氣的男人收斂了渾身的氣勢,低垂著眉眼跟在一頭白發的人之后,動作熟練又自然,莫名顯出幾分乖順來。
這兩人似乎很熟。
直到懷里傳音石傳來異動,小師弟終于收回視線,掏出傳音石站起。
一行弟子幾人已經決定上山,紅頭巾讓他盡快歸隊。
酒樓里人多,旁邊還有幾個豎著耳朵的商隊的人,塵不染離了酒店后上街,穿過洶涌人潮,到了人少之處。
街道之后便是山崖,這里險峻,還危險,一般無人有閑心到這邊來。
山風迎面吹來,山崖之外,滿山盡黃,金黃葉片紛飛,順著山風而來。
江淮生在不遠處站定,原本搭在劍柄之上的手又垂下,不覺握緊又松開,問“師兄可消氣了”
世人道無極尊者前去無邊苦海為深明大義,宗門之人道他為討劍仙夸贊,可實際上他犯了大錯,只是沒事成,逃去了無邊苦海,想以鎮妖贖罪。
他不該大逆不道肖想師兄,肖想世人敬仰的師兄。
他知悔了。
他知悔了,于是回來了。
塵不染沒回他的話,問“找我做何”
江淮生看著迎風吹起的滿頭白發,還有白發之下的清冽眉眼,道“我就想看看師兄過得如何。”
他又上前了一步,問道“剛才那人說師兄有了道侶,可是真的”
塵不染瞅他。
江淮生明白了,略微握緊的手松開了些,連帶著整個人也看著明朗了起來,問道“師兄此次回來,可是要回劍宗”
站久
了胳膊腿受不住,塵不染在四周轉轉,找了個順眼的石墩,坐下后道“隨意走走。”
那就是不回。
江淮生不問過去,不問變故,只問將來,問他之后又要去到何處。
塵不染抬眼“問這個作何”
江淮生道“師兄去哪,我便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