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生重新站起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這里有茶杯,但茶葉已經見底;灶里有燃燒柴木的痕跡,但旁邊已無新的能燃燒的柴木。
桌上有信封,是寄給住在這里的人的,但并未拆開。
屋里什么都還在,就像是原本住在這里的人隨時還會回來一樣。
就跟棲霞峰一樣。
可這一走,便是永不歸。沒有任何由來,江淮生已經可以確認人已經離開了。
離開幾日,這幾日已經夠去任何地方,一個石頭沉于海尚且難找,更何況一個人之于修真界。
視線投向突兀出現在房外一側的角落里的床,江淮生已經知道該從哪里去要人。
在方瑜走后,話本子看完,塵不染也隨手提了帶了一路的酒壺,隨意選了個方向,離開了。
他向來在一個地方住不長久,金陵是如此,青山鎮也是如此,本是無緣之地,在牽扯更多以前,他會選擇自己離開。
他沒什么想去的地方,更多時候都在隨意走著,遇到什么地方便停下來坐坐。
一路亂走,從原本的地方來看,他應當是在往西北而上。
黑辟也跟著一起走了。
總覺得身邊這人喊自己名字時心臟會不自覺一抖,它折騰了一路,終于獲名小白。
堂堂上古兇獸變小白,它氣得好兩天沒說話。
與青山鎮不同,他們這一路走來,發現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青山鎮那般祥和。
朝廷苛政頻出,又據說鎮南王有逆反之心,朝堂之上黨派相爭,混亂不堪。
西北正是各大宗派扎根之地,無時無刻都有一線消息。
怪異宗教一直根除不盡,據說宗派間也懷疑有人暗中相護,于是相互猜忌,互不透底,十句話八句假。
從青山鎮到西北地,氣候不再過于濕潤,入眼所及也都是一片黃,真正有了秋的味道。
到了一個城里,塵不染隨意找了家酒樓坐下。
經過反復教育,黑辟,即小白,終于學會了在有他人在時,不隨意從嘴里蹦出話,當好自己的啞巴。
坐下后不久就有小二遞上茶水,塵不染接過茶水喝了口,垂眼看向樓下說書人。
百多年過去,說書人仍不厭其煩地講著劍仙的愛恨情仇的故事。
故事講得很好,但塵不染覺得自己應當從未發生過這些事。
小白看了一眼旁邊人的白發,又看了眼對方輕扣著茶杯的蒼白指尖,看到四周無人,于是好奇出聲問“這世上應當沒人能挨下你一劍罷”
慢慢放下
茶水,塵不染一手支著下巴,隨意道“有啊。”
小白▊”
小白眼睛都睜大了。
再看了眼周圍,它略微俯低了身體,發出了好奇對方是誰的聲音。
這事也不必特意瞞著,塵不染道“你見過。”
小白開始思考。
也或許不用思考,只略微一想便能猜到。
除開此前經常去青山鎮蹭床的人,其他的人看上去都像是連劍氣也挨不下。
它越發好奇,問“他平白無故怎的挨你一劍”
似是想到了什么,塵不染輕叩著桌面的手略微一頓,之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