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間的風吹過,帶來一陣酒香,吹得本就凌亂的白發紛揚而起,塵不染抬手按住頭發。
從人群中穿過時,有一道聲音傳來,挺微弱的一聲,輕易便被周圍熱鬧的聲音淹沒。
他轉頭,隔著重重人流看到一個人影從一側燈火通明的酒樓過來,身形逐漸清晰。
挺熟悉一個人,畢竟今天還在馬車上見過。
走來的是富家子,他已經換了身衣衫,依舊是青色,但看著明艷了不少。
塵不染聽到了聲音,也看到了人,禮貌性停下腳步。
沒想到這人真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向自己走,富家子硬生生跑了半條街,邊跑還邊喊,到了人近前時完全說不出話,撐著腿喘了好一會兒氣。
塵不染就看著他喘。
直到氣終于順了些,富家子這才終于能發聲,道“老先生既然已經看到我,怎的不過來”
塵不染指了下自己手里杵著的小樹枝,道“年紀大了,腿腳不便。”
他說得很有道理也很合理,富家子只能自己繼續順氣,待到氣喘勻了,終于站直身體,理了理衣衫,看上去又整整齊齊,像個人樣。
他先是打了聲招呼,道“沒料到會在這邊遇到老先生。”
塵不染應了聲。
富家子帶著人往前走了一段,指向一側燈光明亮的酒樓,道“我在這邊做事。”
“此前在路上,我恐老爺嫌我不是有錢人家或權貴,不帶我上路,于是撒了謊,現在想來,實在不該。”
富家子說“遇見即是緣分,老爺他們正好也來了,老先生不若上去坐坐。”
他看了眼對面人身上的粗布麻衣,又道“不要錢。”
塵不染轉頭看向酒樓。
樓里大堂,說書人喝了口水,拿著手里的折扇走上高臺。
音宗弟子坐在房間內,之前不知道從哪傳出的一直響著的琴聲消失,說書人的聲音又起。
他沒想到一切都如馬車上的那人所言。
在下了馬車后,他在瞿州里活動了一段時間,也為了圓自己說過的話,特意去了大儒門前拜訪。
他來歷不明,也不是真書生,很自然地沒有被接見。
正從那地方離開時,之前自稱富家子的人出現,帶他來了這里,也坦白說自己并不是什么器宗弟子,當時與他那樣說只是出于個人惡趣味,還看似非常誠懇地道了歉。
到這時,他已經能夠完全確定富家子與那主仆確實為一伙,也明白了他們中途讓其他人離開的用意。
比起用各種借口將人強行留下,正常分別后再偶遇,這種方法能讓人的戒心降低不少,一切行為也顯得更合理。
富家子是這里的琴師,叫青尋,平日里偶爾在這邊陪客人飲酒,今日說是為了接待他們,便不待客。
房間在二樓,不大不小,裝飾得文雅,對著大堂的地方有道木質欄桿,欄
桿之上垂了簾子,遮住房間里面情況,簾后便是琴臺,上面安置了一張琴,他坐的茶幾便在琴后不遠處。
前不久有人來房間說了句什么話,青尋便下去了,一直到現在也未能回來。
弟子先是看了眼房間,之后起身走至欄桿邊,略微撩起竹簾。
從這里可以看到一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