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重,以小孩的力氣拿不動,他便自己動手,挨個倒了六碗藥湯,遞給幾個孩童,看著他們把藥喝下。
藥湯苦,但熱,小孩捧著碗取暖,不愿喝下,他便彎腰哄著對方喝下。
經常去藥館玩,家里奶奶也經常吃藥,蛋子已經對藥苦味完全免疫,直接一飲而盡,其他人學著他的樣子一口悶。
下午的時候,天氣莫名陰沉下來。
藥喝了,陰冷氣似乎驅散了不少,身體舒服了,有人的肚子就開始發出一陣聲音,餓了。
幾個學徒帶來的包裹里都有吃食,待他們去看時,卻發現幾個原本堆在角落的包裹已經不見了蹤影。
山間霧氣涌動,還有風吹,吹得外面樹木發出一陣聲響,枝葉拍打著窗戶,像是隨時可以直接破窗而入般。
“可能是在校場里時被什么人趁機拿走了,”男人皺眉,之后指向堂屋后的小門,道,“我這還有些吃食,你們跟我來罷。”
這是幾個學徒第一次穿過堂屋的這扇小門。
他們原以為之后是師父休息的地方,卻沒想到門后是是一段短短走廊,走廊后是一段不斷向下的樓梯。
男人讓他們先走。
蛋子跟其他人一起走著,想起了還在上面的小黑,走時沒忍住回頭向后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瞳孔瞬間放大。
走在最后的男人拿著燈,燭火搖晃,映得本就單薄的臉更加消瘦了幾分,還笑著,笑容說不出的詭異,眼里也不帶絲毫溫度。
注意到他的視線,師父問“怎么了”
蛋子連忙擺手,轉過頭去不再看。
越往下走,之前聞到的藥味就更加明顯,還夾雜了其他味道,有些刺鼻,像是蠟燭燃燒的味道。
樓梯的盡頭是一個洞穴般的地方。
洞穴周圍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燭,中央是幾乎鋪滿了地面的各種雜亂的紅色線條,線條的中心是一個黑色圓盤,圓盤上有六道刻痕。
幾個學徒往前走,不斷環顧四周,發現這邊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吃食的模樣。正欲回頭詢問師父時,卻看到了對方抑制不住的笑。
六個人皆進了陣法之內。
一瞬間,不知從何處響起的金屬聲驟然加大,灰黑鐵柱從頭頂而下,霎時將他們籠罩其中,逃離不得。
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幾人呆愣站著,不知作何動作。
終于反應過來時,鼻腔間已經盡是紅燭燃燒的味道,胸腔灼熱,呼吸不暢,呼喊不能。
他們不知道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只知道這里遠離地面,無人來找,也無人察覺。
逐漸呼吸不上來,最先便是鐵子先咳嗽出聲。
面頰凹陷的男人還在繼續慢慢點燃剩下的特制紅燭。
地面下燭火烈烈,地面之上,傾盆大雨已然瓢潑而下,一尺之內難見人影。
無人樹林之中,茅草屋前,穿著蓑衣的人站至檐下,取下頭上斗笠,露出滿頭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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