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洞里的人逐漸發不出聲音,連“師父”二字也難以喊出。
“這怪不得我,只怪你們生得好。”
點完最后一只紅燭,男人看向陣欄桿后的幾人,道“邪祟難壓,只能靠你們了。”
他是修士,但與正統的修士不同,他以邪入道。
只要不斷吞噬邪祟,他便能功力大增,比之自詡正道的人修行幾十上百年要快不少。
只是以邪入道,多少需要些代價。
他吞噬了太多邪祟,有些過于強橫,吸收不下,并不斷試圖反過來吞噬他。想要吸收這些邪祟,便需要與邪祟相克之人祭獻。
六個邪祟,六個相克之人。
為了找這六個相克之人,他走過不少地方,但無論走到哪,要么無人信他,要么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這邊出了個劍宗弟子,附近人正是對修道了解不多卻又渴望之時,輕松好騙,自己把孩子推來讓他挑選。
祭獻條件嚴苛,需要輔以藥物,一種藥進了幾個小孩的胃,一種在紅燭中,這兩種和此前的打坐一樣,都是為了改變祭品體質。
但想要將這些祭品體質調整到合適水平還花了他不少時間。
陣法里的人不斷看向四周,試圖找出能幫助走出這欄桿的東西,卻看到了堆在角落的之前消失的他們的包裹。
原來這些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這個人收到了這里。
“今日按照約定,為師教你們畫符。”
搖晃燭火下,男人拿過桌上黃符,眼也不眨劃破指尖,鮮紅血液滲出。
滲血指頭自黃色符紙上滑過,畫出一連串復雜線條。
他似乎寫了什么字,但幾個孩子沒能認出,只看著對方一伸手,將符紙貼在了欄桿之上。
符紙貼上的瞬間,地上紅色陣法瞬間一亮,泛出血紅光亮。
有道道黑影自男人身體里沖出,瘋狂盤旋于欄桿之外。
邪祟會出于本能地去吞噬和自己相克之人,不論代價。符咒是攻擊符,邪祟每每試圖突破欄桿之時便會被攻擊,突破符咒之時便是精疲力竭之時,待到吞噬相克之人后,全然無抵抗之力的邪祟便會被底下大陣吸收所有能量。
在黑影襲向自己之前,男人打開地洞唯一的門,回頭道“待你們死了,我會念著你們的好。”
門關上,唯一的通風的地方消失,“咔”的一聲,地洞里的人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地洞里就只剩下紅燭燃燒的細微聲響,還有欄桿外黑影不斷撞擊洞壁和欄桿的聲音。
一聲聲像是敲擊在人心之上。
逐漸攀升的窒息感和黑影撞擊欄桿的震顫感填滿胸腔,有人開始無聲啜泣。
黑影呼嘯著逐漸變淡之時,符紙逐漸破碎,出現裂痕。
幾個人夠著頭想要呼吸上方的空氣,蛋子手握著欄桿,視線不斷看向四周,腳上也試圖摩擦著地面破壞陣法,但無濟于事。
沒有任何能利用的東西,有的只有逐漸被剝奪的呼吸和逐漸逝去的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