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來時一樣,他隨手卷了自己話本子,慢慢溜達著回去了。
他說要去蘇州便是真要去,也沒帶什么東西,只帶上了必帶的酒壺和話本子,再加上最近熬夜看話本子染上了風寒,為了不染上他人,又戴了頂冪籬,如此便算是全部。
從青山鎮到蘇州,無論走快走慢,至少都需要幾日,他原是想一個人慢慢走,結果在半路遇上了經過的商隊。
商隊的人很好心,看到一個染了風寒的疑似上了年紀的人孤身走在路上,十分之不忍,加之他們剛好也要去蘇州,于是順帶把人捎上了。
走著走著就被捎車上,塵不染不明所以但表示感謝,并大方地把自己的話本子分給商隊的其他人看,還附贈了兩袋子干果。
從他們遇到的地方到蘇州,會途經有野獸出沒的山脈,為此商隊特地帶了幾位身強體壯的壯漢。
壯漢原本不茍言笑,看上去挺唬人,到后來,和塵不染聊話本內容聊得最起勁的也是他們。
南方濕氣重,尤其是一路上這種四面環山的地方,塵不染的風寒反反復復,一直到了傳聞有野獸出沒的山脈跟前也沒有好全。
進了山里的路后便不會再停留,商隊在山前停下稍作休整,又到喜聞樂見的八卦時刻,趕了一天路的人瞬間精神。
有人看了眼身前延伸進大山深處的道路,說“據說這里之前有人被野狼撲死過。”
他身邊的人揮揮手,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這山里沒什么東西。”
這附近山里有野獸的傳言傳了多年,過往商隊行人都會多加注意,但實際上他們來回走過數次這條路,從未遇到過一次傳言中的猛獸。
塵不染撐著臉側,抬眼看向密林深處,之后慢慢收回視線,白發下瞳孔無甚波瀾。
商隊的領隊是個年輕男人,一副書生打扮,不像是商人,倒像個學究。學究過來,手里折扇拍向聊天的人的肩,道“別瞎扯這些,收拾好準備走了。”
短暫休整過后,一行人又上路,緩慢進了山。
山里安靜,連一路上都能聽見的鳥鳴聲都弱了不少,頭頂樹枝斜出,遮住本就不算熱烈的陽光,路上溫度低了不少。
安靜的時候,就連風吹樹葉發出的聲音都可以讓人心無端一抖。
一行人走著,路上只有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原本還在猜有野獸的傳言是假,但真到了這里,所有人還是不自覺緊繃了起來。
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天上太陽緩慢移動了些,到快要走出山林時,一行人這才緩緩松了口氣,雖然仍不敢交談,但稍稍放松了些。
塵不染看向一側山林。
一行人放松下來的時候,樹林里傳來枝葉抖動的聲音。
變故突生。
現在沒風,他們聽到的不再是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一連串腳步聲快速靠,馬上的人瞬間警醒,揮動馬鞭想讓馬加快速度,結果前面的道路已經行不通。
兩側的人握緊手中武器。
灰黑的身影一個個悄然出現,原本它們還在安靜靠近,在馬車邊的人拿起武器后直接猛撲過來。
不明白晚間才會出沒的東西為何在大白天就出現,在場的人中似乎有人罵了聲,馬蹄急踏在地上的聲音中混合了低吼聲,現場瞬間亂了起來。
商隊雇的幾個大漢此前是獵戶出身,面對這種場面沒有慌張,還在顧及著車上的貨。
塵不染被自動歸類于老弱病殘,手上除了還沒吃完的果干就剩一本話本子,看起來還在狀況外且毫無戰斗力。
他身邊是學究樣的商隊領隊,看上去一樣被歸類于閑雜人等一類,站一邊無事可做。
看上去狼群的數量比人多。
壯漢還在和想要靠近馬車上的貨的狼糾纏,在視線盲區,兩頭狼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向著站在馬車邊的人靠近。
常年待在這邊山林里的狼行動更為敏捷,飛撲撕咬而上的時候腥臭味迎面而來。
把手里果干收好,塵不染隨手把話本子卷吧卷吧。
冪籬白紗揚起之時,一柄折扇攔在了他身前,也輕易地攔住了撲來的利爪。
學究樣的商隊領隊回頭,道“你可有事”
塵不染又慢慢把話本子展開弄平“無事。”
他又道“多謝。”
領隊說“你體弱,往后站站。”
塵不染從善如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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