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一起嘆氣的還有酒館里的其他人。
講完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故事,臺上的說書人又仰頭喝了口茶水潤喉,清了兩聲嗓子后拿扇子猛扇了兩下臉上的汗,又說起了其他。
“當年葬龍谷一戰,劍仙身隕,本命劍不知所蹤,近日有消息道,殘劍為魔族圣君所拾。”
白發下的眉眼一抽,塵不染放下手里酒杯,簡短點評“假的。”
坐在對面的人轉頭看他,問“朋友知道劍仙”
“不認識,”塵不染道,“我猜是假。”
對面的人點頭“也是。”
劍仙早已是百年前的人,關于到現在仍然流傳的驚天浩劫一事,當時經歷過的人大多早已不在世上,他們只聽之前的人說過,并無實感,無論是劍仙還是其他,都像是虛幻的人一般。
早已不在世上的人的事如何如何,全憑他人一張嘴。
塵不染垂眼,又慢慢喝了口酒。
晚間飯點的時間并不長,天色逐漸變暗,酒館里的人也越來越少,說書人早已收拾東西結算了工錢離開。
一起拼桌的人也早已經離開,塵不染由坐變趴,半個身子伏在桌上,微瞇著眼睛看向已經空了的酒杯,向經過的小二招手。
小二懂了他的意思,但看上去很為難,說“少東家吩咐了,說你身體不好,不能讓你多喝”
小二說著,塵不染剛想強調自己身體很好,樓下傳來一陣動靜,接著是上樓的腳步聲。
來的就是剛提到的少東家。
少東家就是酒館老板的兒子,叫方瑜,偶爾在店里幫店,很年輕,也就十六七歲,但因為從小跟在老板后面看著經營酒館,年紀不大就行事決斷,店里的人都挺認他話。
也不知道是什么緣分,他每次幫店塵不染都必定遇上。
白發順著動作鋪散在桌上,趴桌上的人略微抬手揮了下,算是打招呼。
衣袖下滑,細瘦突出的手腕蒼白,很顯然是久病之人的手。
方瑜走到桌邊掂量了下已經空了的酒壺,順帶把趴桌上的人手邊的酒杯拿走,說“我送你回去。”
酒錢由小二記著,塵不染被好心的少東家帶著出了酒館,被帶走的時候還不忘揣好自己酒壺。
外面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街上沒幾個人,方瑜一手掌燈,一手扶著身邊人,一步一步沿著路慢慢走向青山深處。
借著搖晃的燈籠的光,塵不染看到對方提著燈的手上的新磨出的傷口。
注意到他投來的視線,方瑜提著燈的手動了下,把傷口藏住了,簡要說“練劍的時候磨了下。”
青山鎮的所有人都知道街上酒館少東家想成個劍修。
對于從沒出過修士的青山鎮的人來說,成為劍修就是無稽之談,酒館東家從未對此事有過任何意見,只在別人提起時暗暗搖頭。
晚間夜風迎面吹,吹得白發向后紛揚而去,不斷地泛著涼意,胸腔傳來一陣癢意,塵不染咳了兩聲,隨意拍了下胸口,笑說“不若跟我學,我教得可好。”
鼻尖聞到濃濃的酒味和細微的藥苦味,知道這個人又醉得開始胡言,方瑜沒說話。
沒有得到回應,塵不染再次發出自己其實很厲害的聲音“我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