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他們都轉投了仙門”黎思思問。
“害,兩位都是仙山來的,自然知道這修道也和讀書一樣,會者不難,難者不會,他們家人讀書是一把好手,可修道上就差點意思,這么些年也沒出幾個有資質的,修來修去,最多活個一百多歲,也就歿了。”
“一百歲,也不算少了。”黎思思道,要知道,長壽鎮史上最長壽的也才一百二十歲,這還是有井水加持的情況下。
“是啊,我們平常人,活個七十都稀奇呢。”攤主嘆道“可是對這種富庶人家,一百歲哪夠啊,活一千歲都嫌不夠呢,后來聽說他們家想了很多辦法,又是在家里養散修,又是把子孫送到仙山去,具體我不知道,反正,從某一年開始,他們家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下坡路”黎思思問。
“對,他們家出生的人口越來越少,人丁凋零,子孫也都荒廢了,成天吊兒郎當。”攤主道。“不成器,這些年硬是連以前的福蔭都保不住,算是沒落了。”
“這不稀奇,一命二運三風水,有些事是勉強不來的。”黎思思聽罷,也不覺得有什么,這么長的時間跨度,又涉及到家運的問題,也許是家族的命數到了,自然會開始走下坡路。
那攤主擺擺手,道“最邪門的不是這個,而是他們家的孩子,都活不過三十歲,短壽人家都說,是他們折騰壞了,受到了詛咒,這不,前幾天又抬了個棺材,聽說死的是他們家的大孫子,再死,就要絕后啦”
黎思思思索半晌,子孫活不過三十歲,的確聽起來挺唬人,不過應當與妖物無關,哪個妖物會專門去吃三十歲的中年人呢,小嬰兒細皮嫩肉的不好嗎
反倒是鄰里猜的詛咒,更靠譜些。
詛咒就不是她們能管的了。
這里面涉及到因果,大羅神仙都不愿沾染,而且大部分就真是當事人自作自受,等報應完了,這事也就結了。
只不過不知他們家到底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竟然能招來這么嚴重的詛咒。
作為一個現代人,黎思思并不覺得絕后有什么可怕,但在古代這種大家族里,絕后就真的是個無比嚴重的事。
想不出所以然,又問攤主還有沒有別的,對方又說了幾樣,但都沒這樁事這么稀奇,黎思思懶得聽他講什么扒灰的桃色軼事,忙讓他住了口,她們要走了。
攤主意猶未盡,卻不好扯著她們講,只得退回去招呼客人。
走出幾步,黎思思問“你覺得是詛咒嗎”
江霜搖頭不知道,但城中有妖是確定的,妖不可能不吃人,除去正常的生老病死,也就這一家有疑點了,我們去看看吧。”
黎思思道“去看看倒行,有什么由頭呢”
她們總不能直接跟人家說你們家有妖氣,我得進去查查,誰會因為這幾句就把她們迎進去,不把她們當成騙子打出來就算好的。
江霜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只道“先過去看看,如果能混進去最好,如果不行,再找機會潛入。”
黎思思心道行啊,私闖民宅都弄出來了。
沒想到江霜美若天仙,也干這種壞事。
但她嘴上沒敢說什么,只點點頭跟上。
賀家祖上是闊過的,即便沒落了,宅子的建制卻一點不含糊,占地面積極大,幾乎有半條街,什么金頂啊紅磚啊鼓樓鐘樓啊,該有的都有,光門房就比之前她們住的客棧房間寬一倍。
大概是剛辦過白事,門楣上還掛著麻布,門前冷落無人,想混進去是不可能了。
黎思思問江霜“要偷偷進去嗎”
江霜遲疑“算了,我過去問問。”
說著,她就讓黎思思在原地等待,自己上前去與門房交涉。
門房是個極老的老頭,大概眼睛都昏花了,根本看不出江霜的樣貌,還很有些耳背,也不知道把她認成了誰,還沒說話就不耐煩地揮手趕她,讓她少來煩人,想進去得有腰牌,沒牌子天王老子也不讓進。
江霜耐心說了幾次,對方直接把眼一閉,聽都不聽了。
黎思思還是第一次見江霜在人前吃癟,所幸她教養極好,即使被人這樣看輕,也絲毫不惱,在門口停了一停,便無奈地返回來,對黎思思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