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知容溫與安川行的關系,隨口對容溫道“在三藏苑那夜,他也算是幫了我,我不討厭他了,表妹還討厭他嗎”
容溫輕笑“不討厭。”她話落,目光本是已經收了回來,卻見顧書瑤還趴在窗邊往安川行的位置瞧著,容溫后知后覺到了點什么,見顧書瑤看的認真,就問她“表姐覺得安川行長的好看嗎”
顧書瑤有些出神,隨口說著“挺好看的。他身上有書生的儒雅之氣,卻又不顯得迂腐,就讓人很舒服。”
容溫淺淺笑了下,任由顧書瑤去看,也不再言語了。
兩個人在春氏茶樓聽了封神的后半部分,因著封神的故事每逢初一十五才有,今兒的春氏茶樓里格外熱鬧,樓下說書臺上說書先生剛離開,茶樓里就人聲鼎沸,容溫這些日子清靜慣了,一時間覺得腦袋嗡嗡的。
就與顧書瑤起身離開,打算去薈萃樓里用了午膳再回侯府,才剛一出門,就見人群中吵吵嚷嚷的聚在一處不知是在說些什么。
容溫沒有心思湊熱鬧,可她話還沒說出口,顧書瑤就已鉆到人前看熱鬧去了,她只好去跟上。
被一群人圍著的,是兩個身穿粗白麻衣的女子,一個瞧著四十來歲,另一個瞧著只有十六七,她們跪在那里,對著將她們圍在一處的貴人們訴說著不幸與冤屈。
容溫秀眉微皺,沒再往前去,只是站在人群后看著。
一刻鐘后,她和顧書瑤坐上馬車回侯府,顧書瑤與她憤慨的說著“這也太過分了,皇城腳下就敢如此欺負人,大胤朝的律法絲毫不放在眼里。”
那對母女是上京城外三十里處的順德府人,前段日子那年輕女子在河邊浣衣,因生的貌美被幾個家中有權有勢的紈绔子給瞧上,就要把人給帶走逼良為妾。
女子的父兄及時趕到,將那些紈绔子阻攔,結果,夜間父兄便被人活生生的給打死,這對母女就去順德府鳴鼓申冤,奈何順德府的知府是那紈绔子的親舅舅,以致這對母女狀告無門。
只能偷偷跑來上京城,尋一貴人多的地方,沒準就能碰上比順德府的知州更大的官為他們做主呢。
不過,官倒是沒碰著,碰著了恒遠侯府的五姑娘,顧書瑤當時氣憤,直接與那對母女說“你們的事,我管了。”她說完,對跟著她們的小廝道“把他們帶去我哥哥府上,讓我哥哥為他們做主。”
她話說的大義凜然,將人直接推給了她哥哥,在場的有在大理寺和刑部任職的官員,一聽這話,急忙上前道“五姑娘,這點小事怎好勞煩顧中書呢,在下雖是今兒休假,這就將她們帶去刑部問清緣由,若有冤屈定會為她們伸張正義。”
顧書瑤一句話弄的好幾個人上前去攬這門差事,本是無人問津,一會兒好似成了肥差,恒遠侯府都要插手的事,自是要給辦好了。
別說是順德府的一個知州,就算是王公貴族,顧中書要治他們的罪,誰都是不敢言語的。
這件事就這么簡單的去辦了,那對母女求告無門了數月,不過顧書瑤的一句話就給了生路,她們費勁心力甚至拼上性命都做不到的事,于有些人來說,不過是一句話那般簡單。
容溫突然有些明白了權勢。
蘇盈與她說過,安川行也與她說過,蘇盈說,是權勢逼得她嫁不得心上人,只能被迫去揚州,安川行也告訴她,權勢能給她想要的一切。
容溫那時不愿去想這些,如今,卻與那對求告無門的母女有了些感同身受。若她真的如安川行所愿,去為溫家求一個清白,只會比那對母女更為艱難吧。
秋雨一場接一場的落,已至寒露,院中的那棵古槐樹不過月余已從繁茂的綠成了如今這副稀松的枯枝與黃葉。
容溫手中的床帳也被她一針一線的繡出了石榴花開與鴛鴦戲水的圖樣,如今天氣越發的寒涼,葉一也不讓她去院中了,在屋內都給她披上了薄狐裘。
花一從小廚房里端來了溫補的雪梨枸杞參湯,眉目含笑說著“奴婢見姑娘昨日里將煲的湯喝了個干凈,今兒就又煲了這個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