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聽著她的話,神色間略顯舒展,順著她的話問“為何算了”
容溫被他問的有了小情緒,隨口道“還能為何,我又不是計較記仇的人。”
若論記仇,容溫絕對是當之無愧,可這會兒她說她又不是記仇的人,顧慕也不說她,只上前一步垂眸看著她“不算記仇,只是我想聽,聽你罵我。”
他嗓音平和,似是帶著些循循善誘,引著她一點一點將對他的情緒都宣泄出來,可偏偏他的嗓音又讓人心中踏實,想去不受他的蠱惑卻無用,容溫抬眸與他相視,隨后側首看向不遠處夜色中搖曳的牡丹花,她沉下心,不順著他的話走“二表哥別把心思再放我身上了,我所求的不多,只是想找個可以堅定選擇我的人,如今,我找到了,也希望二表哥能”
顧慕打斷她“容溫,”他眉心微蹙,將那日在溫泉莊沒有說出口的話宣之于口“我是想娶你為妻。”
容溫下意識咬了下唇,心間說不出的堵悶,抑制不住的嗓音就哽咽了,她也不想
這樣,可她控制不住“可我不嫁給你,你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大舅母也不喜歡我,我不希望日后我的家是壓抑委屈的,大舅舅又養外室,總之,我與二表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說了這么多,卻始終沒提她自己,心思縝密如他,顧慕問她容溫,最重要的一點你沒說,你對我是什么心思”他話落,容溫更不會去看他,目光由一瓣牡丹花處轉至另一片,睫羽微顫,她唇瓣動了又動,想說什么,卻總覺得說出口不合適。
她在心中思忖著話語,默了這一會兒,顧慕已俯身將她抱在懷中。
從容溫踏出屋門的那一刻,他就有將她抱在懷中的沖動,只是,他一直在克制,在隱忍,此刻他將容溫抱在懷中,容溫有些猝不及防,想要從他懷中起開,卻不得動彈。
夜風一直在吹,容溫覺得有些不對,從前顧慕抱過她,他的身上總是溫熱的,而此刻,他的身上有些涼,思及此,她雖想問上一句,卻始終沒讓自己開口,只回答他適才的問題“我對二表哥沒什么心思,日后我與三表哥成婚了,二表哥就是我們的兄長。”
她話落,感覺到抱著她的人指節微緊,嗓音在她耳邊愈加冷沉“容溫,誰同意你嫁給他了,我不允許,就算是祖母定親也不行。”他話說的重,容溫在他懷中動了動,慍惱道“難不成還要以權謀私”她頓了頓“二表哥該知曉禮儀,我如今是三表哥的未婚妻子,兄與弟妻,合該避嫌,你不能這樣抱著我。”
容溫說完,卻發覺她被顧慕抱的更緊了。
他俯身將下頜抵在她肩上,深沉的話語一字一句都落在容溫耳邊“容溫,我一直不覺得我是一個被欲望所控的人,從在梅林初見你,你的狐裘滑落,若是別的女子定會讓我心生厭惡,可對于你,彼時,心中卻只有我未挪開眼看你,是否冒犯,以及心中生出梅林冬雪,那一刻,你自是很冷的心思。”
他未提及那本手札,他本是在知道那是本女子的手札后,就放去了一旁,不再翻看,可當他知道是她的手札后,又曾不顧禮節不止一次的去翻開過,去了解她“我克制過,去壽安寺清心也是真,我不愿被男女之情所牽扯,可我依舊未能免俗,我本以為你身世可憐,我不過是多照顧你,可追根究底,自梅林那夜,我已然開始克制對你的不同,也開始念你。”
容溫聽的皺了眉,眸光虛空的看著遠處,直至一陣風將她吹得回了神“別說了”可顧慕的話依舊響在她耳邊“容溫,只有我可以護住你。”
這是顧慕第二次與她說護住這二字,第一回她聽到時,只以為他想讓她找一個能待她好的夫君,而這次再聽,她卻聽出了不同,問他“我只需過好自己的日子,何須讓誰護住我”
顧慕自不會與她說她的身世,只道“世道看似太平,可弱肉強食,想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又談何容易,足夠的權勢與地位也該是你選擇里的一部分。”
容溫不以為然“不是,我不在意權勢地位,甚至家世都可以不在意,我要的只是一個溫
暖的家。”她想,這就是一直以來她和顧慕的不同罷,他能給她的,卻不是她想要的。
顧慕還未再開口,只等院外傳來一道略帶薄怒的嗓音“二哥。”顧碩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前,看著他的二哥抱著他的未婚妻子,他皺緊了眉,忍住上前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