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碩額間汗液微淌,暗藍色錦衣領口濕漉漉的,他剛坐下,就看到了容溫有意掩在袖口里的手,夏日衣衫單薄,她掩不住,顧碩問道“表妹的手怎么了”
容溫隨口道“無事,是葉一大驚小怪的,不過是被針刺了下,非要給包上。”
顧碩聞言,目光才從她的衣袖處移開,拿起桌上的杯盞用了口茶水潤潤干澀的嗓子,同容溫道“德州離上京城不遠,我下值后快馬趕回來的。”
容溫輕哦了聲,問他“三表哥今夜還要再趕回去”雖是已從顧碩的話語中聽了出來,容溫還是又問上一遍,她,不希望顧碩真的為了見她而這樣奔波。
可顧碩對她點了頭,從懷中取出一只錦盒遞在容溫面前“聽大哥說表妹落了水后一直夢魘,我早些年有位友人祖籍便是德州,他無心為官,做的是木匠的活計,我從他那里得來了一塊沉香木手鐲,表妹可隨身攜帶或許可解夢魘之癥。”
容溫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錦盒,似乎能隱約聞到沉香木的氣息,她下意識咬了下唇,對顧碩輕笑“謝三表哥。”
百里贈物,又是如此奔波,終是讓人心中生出別樣的情緒,容溫與顧碩閑話了會兒,才想起讓葉一去小廚房做了些吃食給顧碩,他一路奔波還未用晚膳,若不是餓的肚子叫了一聲,容溫也未想起來。
顧碩有些尷尬,神色卻依舊明朗“還有半月,德州那邊的事處理完我就會回來,若想再見表妹就不用如此趕路了。”
容溫陪著他用過晚膳已近子時,她平日里睡下的早,極少有這個時辰還不睡下的,顧碩見她忍著困意,沒再多逗留,起身就要離開時,容溫微揚下頜望了眼暗沉天幕,擔憂道“三表哥今夜非要趕回去嗎我瞧著今夜無月無星,怕是要落雨。”
顧碩對她的關心很受用,爽朗的笑了聲“明兒一早我還要隨德州知府去處理政務,不能留下,表妹放心,我常夜間出行,就算是落了雨也無礙。”
他話落,一旁的葉一沒忍住輕誒了聲,容溫側首看向她,葉一才道“奴婢瞧著三公子的腿上似是受了傷”
容溫順著葉一的目光去瞧,顧碩今兒穿著的是墨色錦衣,只適才動作時,葉一才瞧得見,容溫眸中含疑看著顧碩,顧碩只云淡風清的笑了下“回來的路上有段山路,遇到了狼群,被咬了口,不過表妹放心,我回侯府時已包扎
過。”
容溫咬著唇瓣,眉頭揪著,目光始終在顧慕的腿間看著,片刻后才低聲道“不如,三表哥去與二表哥說一聲,今夜就別回去了。”如今三表哥只是在兵部任職,職位至四品,有些事做不得主,若是跟二表哥說一聲,在上京城逗留一日應是無礙。
容溫眉目間寫滿了擔憂,顧碩笑著寬慰她,他還未真正的上過戰場殺敵,年輕氣盛的男子言談間總是帶著些無畏“狼群都殺得,表妹別憂心。”
容溫只好將他送至門前,顧碩手提韁繩,正要翻身上馬,卻突然回過身來看著容溫,情不自禁的扯住了容溫的手。
容溫猝不及防,還未有反應,顧碩已又放開,只低聲與她道“等我回來。”話落,他翻身上馬,扯動韁繩,消失在暗夜的陰影中。
容溫烏黑的睫羽閃了又閃,立在原地許久,直到葉一在一旁喚了她一聲,容溫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對著葉一道“好困。”
葉一扶著她,輕聲道“都子時了,姑娘可不是要困了。”待走進屋中,葉一先拉著容溫在床邊坐下,憂心道“姑娘的手可疼”適才聽到外面有說話聲,容溫就讓葉一簡單給她包扎了一下,止血散都未灑。
容溫將手伸出遞給葉一,葉一剛纏開些紗布就哎呀了聲,皺眉道“姑娘這針扎的可真是厲害,紗布再不扯下,就要被血浸透了。”葉一溫聲打趣容溫。
容溫只笑,將腦袋靠在床邊格木處,眼眸微闔,任由葉一給她的手上藥。
待上好了藥,容溫躺進被褥里,葉一正給她落著床帳,容溫卻突然沒頭沒尾的問葉一“你覺得他怎么樣”容溫問完葉一,漆黑的眸子望著帳頂,有些怔神。
葉一落床帳的手頓住,三公子是個明朗溫潤的男子,又是姑娘的表哥,二夫人待姑娘也是喜歡的,若說三公子如何,在葉一心里,定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葉一只輕笑著回容溫的話“三公子如何,姑娘心里是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