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恒遠候跪在顧家祠堂已有兩日,老夫人吩咐“任何人不許去看他,別說是吃食,一口水都別給他。”
倒是那個女子聰明,抱著剛出生的孩子去了侯府,如此丟人之事,她又是一個還在月內的女子,老夫人就算再是生氣,也還是讓人把她帶到了跟前來。
都說隔輩親,一連兩三日都未休息好的老夫人聽到那女子懷中的孩子哇哇的哭,老人的心瞬時就軟了,不管如何說,事情已然如此,她又生下了他們顧家的血脈,懲治一番也就是了。
老夫人放了話,大夫人就算再不愿,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從前恒遠候要納妾,她并不是不給他納,后院里的幾房妾室皆是她給挑選的,可如今,他真是越發荒唐,干起了在外面養女人的丟人事。
若這女人沒有生下孩子,打發了就是,可如今她生了孩子,而且還是個帶把的,也只能把她納進府中給個妾室的名分。
容溫坐在院中石桌前,顧書瑤將這件事講給她聽,無奈嘆了聲“那女人是去歲我爹去承德府帶兵剿匪時救下的,生的貌美,又會裝可憐,跪在那里哭著求我爹帶她走,說我爹救了她的命,只想在我爹身邊做些下人的活,我爹就把她帶回了上京城,也不知怎么就讓她有了身孕,就把人安置在了綠荷街。”
“那女人之前是嫁過人的,有丈夫,所以我爹才把她養在外面。”顧書瑤說起這事來,算不上生氣,總歸身在高門大戶中,什么腌臜事都聽說過。
容溫將切好塊的桃子往她面前遞了遞,示意她吃些東西,隨后道“表姐,那你日后又多了個弟弟,還是個剛出生的。”
顧書瑤輕笑“可不是,若我哥哥早兩年成婚了,他的孩子都比這個孩子年齡大,錯輩了都。”
二人說完了這件事,顧書瑤才想起給容溫首飾的事,讓她的侍女拿過來,在石桌上打開給容溫看“這是陛下給我哥哥的涼山血玉,哥哥讓我
打成了兩幅首飾,這是表妹的。”
容溫垂眸看了眼,此時正值晌午,血玉發出燦亮的光,耀眼奪目,又剔透的可以作銅鏡,容溫從錦盒中拿出一支玉簪瞧了瞧,隨口道“表姐都拿去戴吧,我有首飾用。”
顧書瑤見她喜歡卻回絕,搖頭道“表妹得收下,這是我哥哥送給你的,不是我。”
顧書瑤這話一說,容溫就更不要了“二表哥送的,我更不能要。”容溫將手中拿起的玉簪又給放回去,還把錦盒給合上了。
顧書瑤看她這樣子,有些著急“表妹有何可顧慮的,我母親都要認你做女兒了,日后我哥哥也是你哥哥,不必避嫌的。”顧書瑤正說著,聽聞有沉穩的腳步聲走來,側身去看,欣喜道“哥哥,你來了,你快說說表妹,首飾都打好了,她不要。”
顧慕一襲墨衣走來,腰間的鶴紋白玉隨著步子輕動,他看了眼容溫,自是知她心中所想,嗓音平和道“那塊血玉打造一副首飾尚有余,血玉珍貴,自不能丟了,就讓書瑤也給你打了一副,為何不愿要”
顧慕神色舒展,語氣更是清朗,他總是這樣,每次容溫想要顧忌這些時,他幾句話就能讓她為著所謂的避嫌而感到羞愧,表姐去打首飾剩下的血玉,不能丟了,不是特意送她的,只是湊巧有多余了。
而且,他心思清明,未有絲毫男女之意,容溫心里想著,若她日后真的認了大舅母為母親,二表哥就只是她的哥哥,也沒什么可顧慮的。
容溫應了聲“謝二表哥。”
只一旁的顧書瑤睜圓了眼,哥哥還真是說瞎話跟真的一樣,哪是有余,是根本不夠用,若不是她還透支了下個月的月例,又拿妝奩里的金塊作配,會有這兩幅首飾
不過,送給表妹她是心甘情愿的,只要表妹愿意收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