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為得天道,有人像玉清門的老祖一般,不肯就死,想盡一切方法,延續生命,也有人像玄機門的宗主一樣,坦然付出生命無論玄機門的宗主使用了什么秘術,他的生命應該與那棵不斷地變換著四季的巨樹融為了一體,無論滄海桑田,都再無法離開院子半步。
沈玉霏瞧不起玉清門的老祖,卻對玄機門的宗主,抱有一絲敬佩。
“他算出了本座會來。”沈玉霏喃喃自語,片刻,忽而輕笑出聲,“不他不僅僅算出了本座回來。”
聯想到商時序的出現,沈玉霏恍然大悟。
玄機門的宗主早早就算出了修真界的變動。
無論是妖修現身之事,還是他成為白矖之事,他都算出來了。
玄機門的宗主沒有想著忤逆天道,而是將座下最不著調,也是最獨特的弟子,送到了沈玉霏的面前,結下了一份善緣。
“商時序”沈玉霏的蛇尾無意識地摩挲著梵樓的手指,“等本座回去,會對他好點兒。”
他話音未落,蛇尾就被一根修長的手指反勾住。
沈玉霏恍然回神,蛇身一緊“本座本座忘了”
他瞬間將商時序拋到九霄云外,渾身鱗片炸起,試圖將自己的尾巴從梵樓的手指間抽回來“阿樓,本座又不是真的妖修,哪里記得,尾巴不能亂蹭你給本座松手”
“屬下冒犯了。”梵樓見沈玉霏不再提商時序,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手指。
沈玉霏心有余悸地縮回蛇尾,將尾巴尖藏在了蛇腹下。
他可是知道的,蛇妖一蹭尾巴就會失去理智。
他剛擺脫一次情毒,還沒為梵樓舉辦合籍大典,可不能再被耽誤了
沈玉霏如此想,注意力也完全傾注在了宴席上。
玄機門的弟子深諳待客之道,不論是何人出現在席面上,他們都以笑臉相迎。
梵樓亦被安排在了一張長案后。
他們隱藏了身份,自然不會被安排在什么顯眼的地方,但即便如此,沈玉霏也很滿意了。
他從梵樓的掌心里游下來,嗅嗅這個,聞聞那個,最后叼起一塊看上去很是香甜的糕餅,一拱一拱地爬上了梵樓的肩膀。
“阿樓,阿樓”沈玉霏興致勃勃地催促梵樓品嘗,“喜歡嗎”
梵樓順勢咬住糕餅。
糕餅松軟,入口即化,該是宗主喜
歡的口味。
妖修默了默,無聲地點頭。
沈玉霏立刻將糕餅丟下,讓梵樓吃去,自己則重新回到桌前,繼續挑選。
他小小一條蛇在長案上來回游走,不算顯眼,卻也不算低調。
很快,就有同樣參加宴席的修士注意到了沈玉霏,腆著臉湊上來,好奇地打量“這位道友,你的靈獸瞧著很是聰明。靈智開了多久了”
如今妖修現世,操縱靈獸的修士日漸增多,即便是不會操縱靈獸的修士,也動了養點什么的念頭。
與梵樓搭話的修士,正是瞧見小蛇靈動,動了覬覦之心。
只不過,他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動搶奪的念頭,而是笑著取出儲物囊,試圖以物換物“道友,您看,相逢即是有緣。”
“我瞧你氣度不凡,如此一條小蛇,與你的身份很是不符。不如我以法器換你的蛇,如何”
那修士從儲物囊中取出的法器,是一柄從秘境中得來的長刀。
但凡是從秘境中得到的寶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修士們爭相搶奪的東西。
那修士亦露出了割肉般的神情“道友,我也不瞞你。眼瞧著,日后這修真界就是妖修的天下了,我實在是想尋點防身的靈獸我見你的小蛇很是親人,故而才拿出這柄寶刀。”
修士說得口干舌燥,換來的,卻只是戴著斗笠的梵樓的一個冰冷的眼神。
修士一噎,心知這便是拒絕了,遺憾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睛卻不受控制地黏在沈玉霏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