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瞧著慈眉善目,和玉清門那群牛鼻子看起來,的確不是一路人。
沈玉霏吐了吐蛇信,從對方的身上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勾著梵樓的發簪的尾巴猛地收緊。
梵樓亦察覺到了道士的異樣。
妖修抬起手,將沈玉霏從頭上抓下來,牢牢地護在掌心里。
“嘶嘶”
沈玉霏再覺得道士不同尋常,也沒生出畏懼的心思,如今被修長的手指束縛住行動,立刻不滿地用小小的腦袋拱開梵樓的手指,氣憤地吐息。
“呵呵”
站在參天巨樹下的道士瞧見這一幕,捋著胡子笑出了聲,“沈宗主莫要緊張,我們玄機門與旁的宗門不同,即便是妖修未曾現世時,我們也沒有與玉清門一道,與你的合歡宗作對。”
“你大可放心。”
“嘶嘶”沈玉霏循聲回頭,蛇瞳緊盯著道士看了半晌,繼而了然地盤在了梵樓的手腕上,“你是玄機門的宗主”
他說得篤定,也說得坦然,絲毫沒有以蛇身示人的不安,反而順著梵樓的衣袖,窸窸窣窣地爬上去,最后盤踞在妖修的肩頭,與玄機門的宗主對望。
“你怎么知道本座來了”
玄機門的宗主微微一笑。
一陣微風拂過,巨樹的樹枝間郁郁蔥蔥的樹葉忽而枯敗,蝴蝶般打著旋從枝頭跌落。
寂靜的院落里,一棵樹獨自從春日闖入了秋天。
沈玉霏揚起了蛇首,好奇地打量著巨樹,又將視線重新放在了道士的身上“你是算出來的”
玄機門的弟子,都善于卜卦。
賴在合歡宗內的商時序能算,玄機門的宗主,自然更能算。
“沈宗主說得不錯。”道士將掌心貼在樹干上,感慨,“老夫夜觀天象,算出今日,玄機門有貴客來訪。”
“果不其然。”
沈玉霏聞言,從梵樓的肩頭彈下來,游動著來到樹下“那你又是如何算出,此蛇會是本座”
道士忍俊不禁“沈宗主便是沈宗主,不論變成何種模樣,都不會改變,不是嗎”
沈玉霏眨了眨眼,深以為然“不錯,本座便是本座你若是不披道袍,本座看你會更順眼一些。”
玄機門的宗主聽了這話,低頭對著他狡黠地眨眼“披著這身道袍出去算命,信老夫的人更多些。”
他不屑地吐著蛇信,又窸窸窣窣地游回梵樓身前“嘶嘶”
梵樓單膝跪地,將沈玉霏捧在懷里“宗主”
“走吧。”沈玉霏順勢纏住梵樓的手指,百無聊賴地瞇起了眼睛,“他沒有惡意。”
梵樓聽話地起身,離去前,盯著樹下的身影,又多看了幾眼。
短短幾個呼吸間,巨樹上的枯葉已經要落光了。
披著道袍的玄機門宗主,孤零零地站在冬日的樹下,笑瞇瞇地對他們擺手。
“沈宗主,望您能在合籍大典上盡興而歸。”幽幽的叮囑也隨風而來,“老夫那不成器的弟子,商時序,也望您多擔待了。”
“嘶嘶”沈玉霏煩躁得擰緊蛇身。
梵樓再次回頭時,樹下已經空無一人,而巨樹的枝丫上也冒出了嫩綠色的樹芽。
“宗主。”妖修的腳步不易察覺地一頓。
沈玉霏煩悶地將腦袋塞進了盤起的身體“不用管他。”
“他已經算不得活人了。”
自然也算不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