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林中四季如春。
紛紛揚揚的落花幾乎將小蛇掩埋其中。
沈玉霏在花朵的海洋中奮力游動了幾下,扭頭見梵樓不遠不近地跟著自己,漆黑的長袍上也沾了點沁著芬芳的花瓣,心臟一緊,忽而不想動了。
“阿樓,阿樓。”他趴在幾片完整的杏花上,翹起了尾巴。
梵樓蹲下來“宗主”
沈玉霏晃了晃尾巴。
梵樓似有所悟,抬手將他從地上捧起來,放在了肩頭。
沈玉霏滿意地拱了拱,霸道地撞翻幾片剛落下來的杏花花瓣,洋洋得意地占據了妖修的肩膀。
“阿樓,往前走。”沈玉霏心里,也沒個必須要去的地方,但若是能趴在梵樓的肩頭,倒是去哪里,都可以。
梵樓邁步往杏花林深處走去。
落英繽紛,暗香撲鼻。
在妖修的眼中,再美麗的春景,也不過如此,但與沈玉霏一道,那就不同了。
“梵梵道友”
只是,他們二人沒想到,杏花林深處居然有人。
拎著扇骨的商時序興沖沖地走過來,行了一禮“梵道友,好久不見。”
這玄機門的弟子,不似旁人,瞧見妖修,半點閃避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堂而皇之地將扇骨攤開“可要算一卦”
他邊說,邊興奮地嘀咕“今日晨起,小生替自己算了一卦哎呀,居然是個難得的好卦。”
“梵道友應該也知道,小生算卦,基本上沒得出過什么好卦,故而得了個烏鴉嘴的臭名號。”
“小生是這輩子也沒想到,小生還有算出好卦的一天”
商時序言罷,目光灼灼地望向梵樓,“原來好卦,是遇到梵道友的意思。”
身為玄機門的弟子,商時序修行的目標,向來只有二個。
一來,是提升修為,算出世人繁雜的命運;二來,是在天道的制衡下,窺得天機。
人修的卦象,他早已解膩味了,妖修的卦象這還是頭一回。
與商時序的殷切期盼不同,梵樓罕見得陷入了猶豫。
梵樓想算的,只有與宗主的姻緣一事。
但商時序“烏鴉嘴”的名號太響,他自然不愿聽到一個與自己愿望相背的卦象來。
“嘶嘶”
細微的蛇音卻在這時,于梵樓耳畔響起。
是沈玉霏的催促。
梵樓無可奈何地抬眸,望向沒聽見蛇音,還殷切地注視著自己的商時序“好我,我想算我與宗主的姻緣。”
商時序“”
沈玉霏“”
沈玉霏“”
若不是化身為蛇,沈玉霏的臉頰已經紅透了。
玄機門的弟子算卦,壓根不需要知道求卦者所求為何
他們不染因果,只求結果。
梵樓、梵樓此舉,豈不是將他置于火上烤
愚蠢愚蠢
沈玉霏羞惱得,又想用尾巴抽妖修的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