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梵樓捧著蛇莓走出來,篝火旁趴在幾片落葉上的小蛇循聲抬起了頭。
小蛇見來人是他,又把腦袋低了回去。
“宗主。”梵樓將蛇莓輕輕放在沈玉霏的身邊。
火光的映襯下,小蛇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散發著耀眼的紅芒。
梵樓的喉結難耐地滾了滾“宗主”
沈玉霏終于給出了一點反應。
他用蛇尾,將新鮮的蛇莓拍遠了。
梵樓見狀,默默地將果子拾起來,然后又換了另外一顆。
顯而易見,第二顆果子的結局也與第一顆一樣。
梵樓蹲在篝火旁,沒有用靈力,而是用樹枝,撥弄起熊熊燃燒的火苗來。
噼里啪啦。
一顆又一顆火星隨風升騰。
其中一顆,落在了沈玉霏的尾巴尖兒旁,燒焦了他壓著的樹葉。
啪
小蛇的尾巴立刻抽在梵樓的腳背上。
梵樓撥弄火堆的手頓了頓。
“宗主”
收回蛇尾的沈玉霏又不搭理他了,還窸窸窣窣地擰著蛇身,將自己徹徹底底地盤成了一小盤。
自打從“臨月閣”出來,宗主對他,就是這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梵樓失落地垂下眼簾,將沈玉霏不要的蛇果塞進了嘴里。
滋味奇異的果汁在唇齒間爆裂開來,梵樓還沒有將果子咽下去,懷中就是一重。
化為人身的沈玉霏纏上來,嘴對嘴地搶走了那枚還沒有被梵樓完全吃完蛇莓。
“宗”
梵樓望著那雙近在咫尺且跳動著火苗的眼睛,本就是豎起的瞳孔,幾乎成了一條金線。
沈玉霏卻在勾著梵樓的脖頸,偏頭搶走蛇莓后,毫不猶豫地重新化為了小蛇。
小蛇叼著蛇莓,哼哧哼哧地游回樹葉,再用身體盤住果子,一口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梵樓呆呆地坐在篝火旁,伸手小心翼翼地捧碰自己被宗主蹭到的唇。
到底是什么意思
梵樓想不明白沈玉霏對待自己的態度,究竟是親近還是疏遠這對一個妖修而言,太難了。
人修的情愛對于梵樓而言,過于復雜。
他心中有一腔對沈玉霏的愛意,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燃越旺,所以無論何時,展露出來的,都是熱滾滾的情意。
沈玉霏高興時,梵樓想要與之親近,沈玉霏不高興的時候,梵樓更想要與之近親。
但人修對待情愛,好似并不如此簡單。
梵樓郁郁地低下頭,看著沈玉霏吃完一整個蛇莓,留都沒給自己留,看向剩下的果子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起來。
“嘶嘶”
但沈玉霏的催促又起。
梵樓只得不情不愿地將蛇莓遞過去。
啪
啪啪啪
誰曾想,小蛇盯著果子看了半晌,忽而憤起,追著他的手,拼命地用尾巴抽他的手腕。
梵樓吃痛,卻沒有將手抽回來,由著沈玉霏抽了個盡興,方才茫然地將他不要的果子塞進嘴里。
也正是在這時,沈玉霏化出人性,冷著張臉,趴在梵樓的懷中,張嘴搶那蛇莓。
電光火石間,梵樓福至心靈。
“宗主。”梵樓攬住沈玉霏的腰,趕在他變回蛇身之前,舌尖一頂,將剩下的果子喂進了宗主的口中,屬下明白了。”
沈玉霏眉心微動,撩起眼皮,恨恨地盯了梵樓片刻,又垂下眼皮,冷哼了一聲。
到底是沒變回蛇身。
梵樓心臟狂跳,叼著蛇莓,小心翼翼地喂到沈玉霏的唇邊。
沈玉霏勉為其難地張嘴,唇齒一卷,將果子吃進了嘴里。
梵樓懸著的心猛地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