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嘶嘶”
沉寂許久的蛇妖們,忽而同時發出了蛇音。
它們匯聚在祭臺之下,仰頭望天,繼而低下頭顱,做出了朝拜的姿勢。
“什么到底發生了什么”
對蛇妖一無所知的孟鳴之,還想用蛇身壓制住拼死抵抗的沈玉霏,黑蛇卻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
“螣蛇螣蛇”
早在世間陷入一片黑暗之時,黑蛇就拖著蛇身,不管不顧地向著祭臺下逃竄。
它忘了自己也曾是螣蛇,忘了挑選白蛇時的趾高氣昂,甚至忘了與自己連在一起的孟鳴之。
逃
逃
快逃
黑蛇的血液仿佛凍結了,游動之間,身上的鱗片一片接著一片掉落。
但它不覺得痛了。
它甚至希望痛得更明顯一些感受得到疼痛,就證明,它還活著
“吼”
又一聲咆哮,一輪金燦燦的曜日從云層后緩慢地升上來。
“宗主”
那曜日忽而一顫,緊接著,妖力如水,自天際轟然而至。
“敢碰他死”
妖力短暫地頓住,繼而凝成滔天巨浪,向著雙頭蛇逃竄的方向追去。
祭臺下的蛇妖也感受到了螣蛇的憤怒。
它們扭動著身子,前仆后繼,眼中冒著血光。此刻,所有的蛇妖,都視雙頭蛇為仇人。
螣蛇大神要它死,它就該死
已經逃下祭臺的雙頭蛇,哪里還敢回頭
噗
眼瞧著,它就要鉆進地上的甬道,蛇尾還是被滾滾而來的妖力震蕩,生生震碎了半截身子。
兩顆蛇首同時發出慘呼,繼而跌進深坑,再無聲息。
而祭臺之上,云層間的巨蛇已經縮小了身形,口中一聲又一聲地喚著“宗主”,直砸在小蛇身前。
“宗主宗主”
身上妖力翻涌的梵樓又變成了通體漆黑的模樣。
他眨著金色的眸子,用蛇首拱著沈玉霏的身子,又去蹭沈玉霏的尾巴,最后將沈玉霏從頭到尾纏住,“宗宗主”
梵樓得不到回應,痛不欲生,蛇信飛速地吞吐,金燦燦的瞳孔中水意翻涌。
“宗主”
伴隨著梵樓的嘶吼,祭臺開始劇烈地晃動。
螣蛇現世,幻境也即將崩塌。
沈玉霏在一片地動山搖中回過神。
他試探地抬起尾巴,與梵樓的蛇尾纏纏綿綿地廝磨在一起。
“阿樓”沈玉霏還有些不確定。
他仰起頸子,細細地在黑蛇的身上聞嗅。
梵樓卻已經在狂喜地舔他身上的鱗片了。
再也探查不出深淺的妖力,再也沒
辦法輕而易舉壓制的身軀
但還是熟悉的味道。
沈玉霏一瞬間放松下來,他此刻還沒有力氣懊惱,梵樓化身為螣蛇,妖力在自己之上,而是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由著梵樓將自己卷起,然后在漫天蛇音中,昏昏沉沉地耷拉下了腦袋。
“宗主”
昏暗的臨月閣內,金色的法陣染上了血光。
咚,咚,咚
沈玉霏赤足站在血泊中,滿面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