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現世的消息已經像是一陣春風,從修真界吹到了凡間。
戴著斗笠的孟鳴之路過一座茶樓,連腳步都未曾停,就聽見了無數聲“蛇妖”的驚呼。
他緊張地按住了斗笠的邊緣,生怕脖子上的黑蛇被人瞧出端倪。
好在,茶樓里的人并不是因為他的出現而驚呼。
端坐在椅子上的說書先生,正聲情并茂地講著什么七大宗門高手與蛇妖周旋的故事。
說是“故事”,皆因在說書先生的口中,各宗門修士與蛇妖斗得那叫一個有來有回。
孟鳴之卻知道,人修在大妖白矖的眼中有多渺小。
簡直不堪一擊。
“嘶嘶人啊。”
刺痛從舌尖傳來。
黑蛇咬住了他,并發出了譏誚的感嘆,“這么多年了,還是如此愚蠢”
如何不愚蠢
人修即便知道妖修之強,依舊為了那么一丁點,虛無縹緲的一步登天的希望,賠上性命。
而凡人更是不知者無畏,修士尚且有遇上妖修,暫避鋒芒的覺悟,凡人卻將可怖的力量當成故事,聽得津津有味。殊不知,但凡妖修當真成群結隊地出現,最先白白賠上性命的,也是他們自己。
“螣蛇大神我我的修為,不足以不足以闖入合歡宗。”孟鳴之艱難地操縱著舌頭,與頸側的黑蛇對話,“是我無能,無法無法為大神,排憂解難。”
“哼”螣蛇尖銳的牙又往舌頭里嵌進去幾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你不就是想要得到妖修的力量嗎”
孟鳴之的心思被戳穿,也就沒了掩藏的欲望。
他卑微地懇求“大神說得是,可我可是為了大神您啊”
“如今你我一人共同操縱這具軀殼,我我死了不要緊,可若是我死了,大神螣蛇大神,您要如何”
孟鳴之的卑劣,即便經歷生死,也沒有任何的改變。
且不論,螣蛇與他之間,有無仇怨,他總會為自己
所求,尋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比如現在。
他明明只是想要得到妖修的力量,卻偏要說,自己所作所為,沒有私心,盡是為了螣蛇。
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仿佛如此,就無人敢質問他的一顆“真心”了。
“你放心,若是沒什么能力,我又如何搶回那具妖修的軀殼”黑蛇也不知是看清了孟鳴之的為人,還是真的被他說服,緩緩道,“你只管將我帶到合歡宗就好其余的哼,還輪不到你費心”
孟鳴之眼神微閃。
以他的為人,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斃。
經歷了這么多,也看了這么多,孟鳴之早已知曉妖修的強悍。
如今,他得到了半幅妖軀,便可以重新運轉靈力,日后,若是有機會操縱真真正正的妖修身體,又會是何種感受呢
此時此刻,孟鳴之與螣蛇無比得感同身受起來。
但是下一瞬,他就痛苦地蜷縮起了身體。
站在孟鳴之周身的人群一下子散開來。
“怕是有病”
“你們沒聽見嗎方才,他一直在自言自語”
“別是你聽錯了吧”
“我怎么可能聽錯你不信,自己再去聽聽”
“聽什么聽,沒見他犯病了嗎我可不去要是被他打了,我連個訴苦的地兒都沒有”
竊竊私語在孟鳴之的周身徘徊,他卻無暇顧及。
原是從他脖頸處生長而出的黑蛇毫無預兆地開始激烈地痙攣,連帶著蛇身,都重重地捶打在了他的身上。
若只是如此,也沒什么不能忍受的。
偏偏,他們的身體連接在一起,感受自然也連在一起。
孟鳴之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
他緊緊地環抱著雙臂,咬住的唇角溢出了鮮紅的血。
有什么東西,正在被強制性地從他不,從螣蛇的身體里剝去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