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條最有可能成為新一任螣蛇的蛇妖,心中的執念是你。”
一條一直沉默的白蛇,游到了沈玉霏的面前,語氣不善“在我們傳承的記憶里,很少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白矖與螣蛇的關系,與其說是“結合”,不如說是命運的選擇。
無關情愛,無關執念,化身為螣蛇的蛇妖看哪條白蛇順眼,那么白矖也就會隨著螣蛇一道降世。
但也有特殊的情況。
就比如現在,被關在火籠里的沈玉霏。
幾乎沒有哪個蛇妖,會在攀上祭臺前,就選中自己的白蛇。
這是在抵抗命運的安排。
所以,命運也順勢降下火籠,束縛住了成為螣蛇心中執念的沈玉霏。
“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白蛇話鋒一轉,“先前,他沒有見過我們,或許還會將你當成唯一的選擇,但等他登上祭臺他就是螣蛇了。”
白蛇挑剔地打量著沈玉霏身上泛著紅光的鱗片,不屑地輕哼。
沈玉霏“”
沈玉霏氣得直吐細細的蛇信。
他知道,自己置身于幻境,身邊的白蛇也大抵是幻境中的幻象,可當它們輕蔑的目光若有似無地徘徊在身側時,還是忍不住暴跳如雷。
沈玉霏身為合歡宗的宗主,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他在籠子里氣鼓鼓地繞了一圈又一圈。
沈玉霏細細的蛇身波浪似的游動,三番五次想要闖出火籠,都無功而返。
這是螣蛇降世所必須經歷的磨礪,別說他不是真正的妖修,即便他是,在幻境中,也只能按照幻境的步調一步一步來。
“快要來了”
不知是哪條白蛇最先驚嘆起來。
緊接著,數不盡的閃電同時從墨色的云層間,裹挾著寒風,直劈而下。
紫色的電芒匯聚成了耀眼的瀑布。
沈玉霏的眸子亦被閃電擦亮。
“吼”
熟悉的嘶吼被風送到了耳畔。
“嘶嘶嘶嘶”
他焦急得在火籠里又打了個轉,身上精致的蛇鱗一鼓又一鼓,蛇身也狠狠地撞在了籠壁上。
“別費勁兒了。”白蛇好言相勸,“等螣蛇現世,若是還選擇你,你就能出來了。”
“若他不選擇我呢”沈玉霏冷聲質問,“若若是化身為螣蛇的,不是阿樓呢”
他不愿做出這樣的猜測,可也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白蛇歪著腦袋思索片刻,許是在傳承的記憶中尋找答案“不選你啊那你就沒辦法成為白矖了呀。”
“不過,要是你的蛇妖失敗了,新一任螣蛇,也大概率會選擇你。”
沈玉霏頭皮一緊“為何”
“對妖修而言,沒有什么比征服同族的伴侶,更痛快的事情了。”白蛇的眼里閃著奇異的光芒,“既然那條
最有可能成為螣蛇的蛇妖選擇了你,你的身上就必然留下了他的氣息。
heihei新一任螣蛇會窮盡畢生的精力,將獨屬于自己的味道留在你的身上。”
“唉,真羨慕你。”
白蛇說完,拖著長長的蛇身游走了。
盤踞在火籠里的沈玉霏連氣都懶得生了。
他嘶嘶地喘著氣,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里,暗暗想,若是阿樓沒能登上祭臺,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將阿樓的蛇骨從祭臺中挖出來。
他要帶阿樓回忘憂谷。
那才是阿樓該待的地方。
阿樓,阿樓
沈玉霏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他是在逃避最壞的打算。
他的阿樓,不能死。
翼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