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梵樓的身份敗露,沈玉霏就徹底發了瘋。
現在喚她來,說不準就是要她的命呢
“宗主”沒骨花跪在那里,絞盡腦汁地尋求一線生機,“宗主,屬下屬下”
沒骨花話音未落,下巴就被一股寒徹心扉的靈力抬起。
她被迫仰起頭,直視沈玉霏剔透的雙眸。
那里面半點情緒都沒有。
沒骨花心頭最后一絲僥幸頃刻間消散。
她真真正正地生出了恐懼。
“尋些人來。”沈玉霏卻只是看了她一眼,繼而,轉身向著法陣深處走去。
沒骨花愣愣地問“什什么”
沈玉霏腳步微頓,的腳背攪動著流動的法陣,宛若攪動一池春水。
他說得隨意,仿佛在吩咐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又像是徹底將梵樓這個人拋在了腦后“本座知道,你尋了很多合適的人,供本
座雙修之用帶他們來見本座。”
“宗主”沒骨花的眼睛隨著沈玉霏的話,逐漸瞪大,最后眼角都傳來了撕裂般的痛楚。
她顧不上疼痛,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是是屬下遵命”
沒骨花一溜煙從臨月閣內跑出來。
合歡宗遭受大難,所剩弟子,寥寥無幾,可供沈玉霏挑選的,用以雙修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那又何妨
人沒了,可以再找,梵樓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沒骨花暗搓搓地從懷中摸出一片木片。
“唉,早知道,上回就不把你的牌位毀去了。”沒骨花的手指在木片上筆走游龍,眨眼間,就不長記性地又替梵樓做出了一塊新的牌位。
而被沒骨花念叨的梵樓,剛睜開雙眼。
梵樓還是一條小小的黑蛇。
他遭受失去身軀之苦,強行幻化出蛇身,追隨著沈玉霏的腳步,看著宗主將自己冰封的身軀藏于臨月閣深處,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強撐著躲進沈玉霏的衣袖,然后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就聽見了宗主要重尋雙修之人的命令。
黑蛇騰得彈起來。
柔軟的絨毛簇擁著他纖細的蛇身。
梵樓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陷入了宗主之位上,鋪著的柔軟狐皮中,周身籠罩著熟悉的冷香。
小蛇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滾,然后窸窸窣窣地游到長椅邊緣,沿著雕刻著繁雜花紋的椅身,蜿蜒而下。
“嘶嘶”
梵樓吐著信子,焦急異常。
不可以
不可以
宗主的身邊,除了他,不可以有別人
小蛇的眼里燃起金色的火焰。
若有似無的靈力在蛇身上凝聚,柔軟的蛇鱗仿佛鍍上了一層冷硬的光。
“嘶嘶”
小蛇激動地仰起頭,沖進金色的法陣,眼瞧著就要回到宗主的身邊,那抹近在咫尺的血紅色身影忽而一閃,居然就這么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沈玉霏離開了臨月閣,不知所蹤。
“嘶嘶”
小蛇僵在法陣內,一身蛇鱗炸起,噼里啪啦響了半晌。
“嘶嘶”
最后,他只能垂下三角形的頭,垂頭喪氣地游到沈玉霏離去的地方,一邊“嘶嘶”,一邊嗅嗅。
冷香幽微。
黑蛇一路嗅,一路游出了臨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