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為難地咬住了下唇,貝齒在唇瓣上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印記。
百兩金見狀,打起精神,再接再厲“黃鶯,我不會為難你。你現在放我進去,即便日后宗主怪罪下來,我也會承擔所有的責任,不會連累于你。”
“不。”然而,黃鶯在短暫的猶豫過后,愈發堅定地握緊了手中的劍,“不”
女修堅定地重復了一遍。
“為什么”淡定如百兩金,此刻也繃不住,抬手拽住了黃鶯的衣袖,“黃鶯,你不在乎宗主”
“正因為我在乎宗主,才不能讓你進去。”黃鶯后退半步,輕輕拂開了百兩金的手,“我曾經是宗主的劍婢,即便即便宗主未曾說過,舍棄我的話,我也在輸給梵樓以后,失去了繼續侍奉在宗主身側的資格。”
“梵樓比我強。”
黃鶯垂眸,狹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他從不會忤逆宗主。”
“你”百兩金聽出了黃鶯的言外之意,一口氣噎在胸腔里,差點沒喘上來,“你怎么能”
錚
黃鶯手中的劍伴隨著金戈之聲,托著長長的寒芒出了鞘。
百兩金不得已,執起長簫,擋在了身前“你糊涂”
“我糊涂”黃鶯輕笑出聲,眼角亦沁出了水意,“我是糊涂我若沒有這么糊涂,就不會被梵樓搶走劍婢的身份,連宗主的面都見不到”
劍光閃至百兩金的面前。
百兩金到底還是不想與黃鶯刀劍相向,橫長簫于面前,堪堪擋住了那道劍光。
轟
也正是在長簫與劍光相撞的剎那,臨月閣的門轟然敞開。
凜冽的寒意從臨月閣內翻涌而出。
血紅色的身影在金色的法陣后,若隱若現。
黃鶯與百兩金的身影同時僵住。
“鬧什么”
冷冰冰的質問伴隨著陰寒的靈力,輕飄飄地劃過她們的耳朵。
百兩金當即放下長簫,跪倒在臨月閣。
臨月閣內,法陣已經修繕完成。
金色的法陣內,光華流轉,靈力涌動。
一抹瑩白的色澤在百
兩金的余光里,一閃而過。
斜倚在長椅之上的沈玉霏,衣衫半解,懷抱著出鞘的殘妝劍,含笑問道“當本座不存在了,是嗎”
兇悍的靈力席卷而來。
黃鶯與沒骨花同時悶哼一聲“宗主恕罪”
“退下。”沈玉霏的手從寬敞的袖籠中滑出來,于虛空中一點。
法陣金光大盛。
無數道靈力凝聚而成的“飄帶”沖天而起,穿過了臨月閣,穿過了蛟龍角凝聚而成的護宗大陣,最后撐起了一道若隱若現的結界。
百兩金似有所感“宗主”
砰
臨月閣的門卻已經重重地關上了。
赤足踩在法陣之上的沈玉霏,蒼白的指尖劃過了一條在眼前浮動的“飄帶”。
那是他吸收了大妖白矖的妖丹中的一部分靈力后,借助臨月閣內原有法陣,施展而出的新的結界。
“本座說過,你不在,本座也會過得很好”
握著殘妝劍的沈玉霏,失去血色的唇機械地開合,“合歡宗本座要保住,合歡宗宗主的位置本座也絕對不會拱手讓人”
沈玉霏言罷,從懷中摸出了那張藏有合歡宗長老神識的玉簡。
他素手一探,喚來了沒骨花。
“沈宗主”沒骨花眼尖,跌進臨月閣的時候,見沈玉霏面上,如有冰雪覆蓋,立刻換了個稱呼,人也畢恭畢敬地跪在了地上。
她心如擂鼓,想到被召喚來之前,在商時序那兒聽到的簽文
好不容易恢復了七八分靈力的玄機門弟子,好了傷疤忘了痛,逮著個人,就要算卦。
沒骨花又是個閑不住的,哪怕發自內心地覺得,商時序的卦象不靠譜,百無聊賴之際,還是有事沒事,就去聽一耳朵。
“血光之災,你又有血光之災啊”
沒骨花盯著沈玉霏宛若血泊般,緩緩向自己靠近的衣擺,心道,這可不就是血光之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