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何必”“孟鳴之”見狀,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似乎對梵樓的選擇,極不理解。
“不過,現在倒是個好時機。”
“孟鳴之”喃喃自語。
他的背后,血管沖天而起,尋著血腥味,向著巨蛇的身體直奔而去。
懸浮在“孟鳴之”身后的老祖虛影,再次出現。
這一回,他沒有抬起胳膊,試圖抓住梵樓,而是將身影化為無數道流光,附著在血管之上,向著梵樓僵死不動的身軀沖去。
而真正的孟鳴之,并沒有因為老祖神識的離去,重新掌控自己的身體孟鳴之即便為萬里挑一的先天靈體,實際修為比之玉清門的老祖,也低了太多。
就像是一汪深潭,可以容納暴雨傾盆,卻無法容納汪洋的海水。
孟鳴之好比深潭,老祖傾注在他身體里的靈力即如海水。
水滿則溢,靈力滿肉身就有崩塌的危險。更何況,老祖已經看中了梵樓妖修的身軀,又怎么會愛惜孟鳴之區區一個先天靈體呢
孟鳴之好不容易等到老祖的神識離開,興沖沖地想要掌控自己的身體,等待他的,卻是從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五臟六腑的劇痛。
“啊”
孟鳴之慘叫著佝僂起腰。
他抱著胳膊,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順著血管向巨蛇涌去的流光“老祖老祖”
孟鳴之的面皮寸寸皸裂,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也出現了血色的紋路。
他的軀殼仿佛要在呼吸間崩壞了。
這個時候,孟鳴之再不明白,自己成了一個棄子,就不配當玉清門的首席弟子了。
先天靈體在老祖的眼里,必然沒有妖修重要,但但這世界上,誰都不能將他當棋子
“老祖”肉身即將走向滅亡的孟鳴之忽而抬手。
他惡狠狠地攥住附著著流光的血管,脆弱的掌心隨著血管的蠕動,皮屑碎肉紛紛掉落。
但這點疼痛,不足以讓孟鳴之松開手。
“老祖”他凄厲的尖叫宛若地府里爬出來的冤魂,“你害得弟子好苦啊”
孟鳴之望著身邊早已化為肉泥的玉清門弟子,終于意識到,自己隱瞞老祖接近沈玉霏的同時,老祖也在隱瞞著他,試圖靠近梵樓,搶奪妖修的身軀。
他想要得到合歡宗的秘寶,蛟龍角,老祖則想要天下最后一具妖修的軀殼。
“哈哈哈做夢”孟鳴之的眼尾滾下兩行血淚。
他為了對付老祖,付出了一切,甚至連身軀都獻祭了出來,怎可任由老祖將自己當成垃圾,隨便丟棄
再者,梵樓若是妖修,那么他完成伏魔陣的兩樣至寶都唾手可得,他又怎么可能讓老祖霸占梵樓的身體
“放肆”附著在血管上的老祖神識察覺到孟鳴之的意圖,暴怒異常,毀天滅地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爆裂開來。
轟
忘憂谷內,杏樹傾倒,滾石亂滾。
山巒搖晃,地龍咆哮。
被七柄長劍釘在地上的梵樓,虛弱地卷了卷尾巴,巨大的身軀微微蜷縮,像是護住了什么一般,用被鮮血打濕的蛇鱗,阻隔著可怖的威壓。
噗嗤,噗嗤。
倒豎的蛇鱗在威壓的作用下,被強行壓進皮肉,黑蛇痛苦地閉上了融金般的眼眸,身上溢出的鮮血染紅了地面。
“你以為憑你,能阻攔本座嗎”老祖虛幻的身影再次現身。
“弟子自然不能”孟鳴之說話間,不堪重負的肉體愈發崩潰,連口中的牙齒,都在一顆接著一顆脫落,“不過,老祖不要忘了”
孟鳴之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老祖的封印,還在弟子的身體里。”
老祖留在孟鳴之的身體里的,只是一縷神識。
而想要完全霸占妖修的軀殼,老祖的神識就得通過孟鳴之身體里的封印。
“弟子活不了,您也別想活”孟鳴之大笑著將手指捅進了靈臺,老祖留下的封印所在之處。
他當然知道,毀掉一個封印,老祖還有別的法子,將神識從自己肉身中抽出來。
他早該知道
孟鳴之將手捅進自己脆弱一如紙糊的靈臺時,悔不當初。
明明,老祖已經當著他的面,操縱無數軀殼,他怎么就沒有想到,老祖除了他,還在物色別的肉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