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海中月的女修身上,有青蓮的印記,正如同死在醒骨真人秘境前的小月與裴驚秋。
她們都死在同一個人的手里。
“本座問你。”沈玉霏手指一勾,海面冰雪消融,凍僵的靈蛇悄無聲息地沉入海底,飛船也重新浮在了海面上,“你可曾見過你們玉清門的老祖”
春熙聞言,茫然搖頭“自我入門,從未見過老祖。掌門說,老祖為了飛升成仙,閉關多年,非玉清門有難,不出。”
而玉清門為正道魁首,多年未曾遭遇過什么滅頂之災,故而老祖也再未曾真正現過身。
也就是說,玉清門的老祖,如今是何種模樣,世間,竟無人知曉。
“不對。”沈玉霏暗道,春熙說得,的確是真話,可整件事情依舊有解釋不通的地方。
想當初,他在醒骨真人的秘境中,遇上了海中月名為小月的女修。小月亦在“無意中”,將伏魔陣之事告訴了他。
那時,沈玉霏就察覺到了小月的異樣。
若是有青蓮圖樣的人,都和玉清門的老祖有關,那么小月為何會主動告訴他,伏魔陣的存在
“青蓮圖樣到底代表了什么”沈玉霏說話間,親自掌舵,將飛船送進了境門。
五彩斑斕的光墜落在他血色的衣衫上,也照亮了春熙滿是淚痕的臉頰。
“我不知道”春熙痛苦地抱住了頭,“但我的身上并沒有青蓮圖樣。”
“你確定,你的身上沒有那樣圖樣嗎”事關合歡宗,沒骨花氣勢洶洶地揪住了春熙的衣襟,她心思簡單,只覺得春熙的所作所為,都是刻意為之,“老娘怎么那么不信你說的話呢那什么見鬼的青蓮,你說自己身上沒有,就是沒有”
“玉清門的臭道士嘴里,沒有半句真話,你憑什么讓我們信你”
“沒有。”春熙像是被海中月的女修的死所刺激,即便被沒骨花揪住衣領,直拖到沈玉霏的面前,也沒有什么反應,反而眼神空洞地重復,“我自秘境回到玉清門,發現掌門與長老的身上有青蓮圖樣后,就檢查過了我的身上沒有那樣的印記,真的沒有。”
沒骨花冷笑一聲,五指探向春熙的腰帶“老娘信了你的邪”
“沒骨花。”眼見沒骨花要扯開春熙的腰帶,沈玉霏冷冷的呵斥在船艙內響了下來,“放肆”
隨著沈玉霏開口,黑蛇也仰起頭,“嘶嘶”地吐著蛇信。
沒骨花畏懼沈玉霏,卻看不得一條看似柔弱的小蛇“狗仗人勢”。
“宗主,把這條靈蛇丟進海里吧。”沒骨花丟開失魂落魄的春熙,“反正,咱們宗門內無人修習操縱靈獸之法,唯一一個得了您給的秘籍的明心,也有自己的靈蜂。”
“與其把它帶回去,不如將它丟在它該呆的地方。”沒骨花惡意滿滿地勾起唇角,“我見它咬海里的靈蛇,威風得很,留在這里,說不準,過幾年,能成為北海中的一霸呢
”
掛在沈玉霏手腕上的小蛇聞言,蛇身當即僵成了細長的一條。
但這回,它沒有對著沒骨花吐信子,而是可憐兮兮地爬回沈玉霏的肩頭,柔柔弱弱地依偎在他的臉頰邊,氣若游絲地吐著氣。
倒像是那個幾口就將海中靈蛇咬碎的蛇不是它一般。
小蛇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我受傷了”的氣息。
沒骨花目瞪口呆,伸手指著沈玉霏肩頭的蛇,“你”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最后,她薄唇蠕動,勉強擠出一聲“厚顏無恥”,就氣鼓鼓地沖出了船艙。
小蛇見沒骨花被自己氣走,得意洋洋地甩起尾巴。
但它得意了沒多久,就被沈玉霏捏著七寸拎到了眼前。
沈玉霏清澈的桃花眼里盛著笑意“故意的”
小蛇扭了幾下,蛇尾輕輕掃過沈玉霏的鼻尖,“嘶嘶嘶嘶”喚個沒完。
“本座就當你是故意的。”沈玉霏不顧小蛇急切地扭動,將其團成一團,塞進了袖籠。
“嘶嘶”黑蛇趴在衣袖里,自是不會怪沈玉霏。
它金色的豎瞳緊緊地盯住了甲板上的沒骨花,顯然將仇記在了沒骨花的身上。
闖過境門,一行人回到了翼州城。
海中月雖覆滅,幽都城卻一切如舊。
想來,海中月的很多法陣,即便沒有修士的支撐,也能運轉多年。
黃鶯從船上跳下來時,付了船夫雙倍工錢。
船夫感恩戴德,亦有些難為情“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誤會了各位仙人”
船夫在看見蛇潮的剎那,嚇暈了過去,但他醒來,見沈玉霏一行人安安穩穩地坐在船艙內,一問之下,他們甚至已經拜訪完了海中月的仙島,立刻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沈玉霏一行人的身份以北海為生的船夫們,極其信服海中月的女修。
既然海中月的修士讓他們上了島,那就說明,他們的身份沒有問題。
黃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隱忍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