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從明心與靈蜂相連的神識中,感知到第三道氣息。
明心之所以受傷,是因為靈蜂不愿意斷開與他的神識的連接。
靈蜂定是察覺到了玉清門內的異樣,只是身為玉清門弟子的明心,反而沒有察覺到。
“送他回去休息吧。”
沈玉霏負手于身后,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深了。
今生軌跡已與前世不同,沈玉霏無法通過前世之事,判斷今生孟鳴之的所作所為,但一個人的性情沒有經歷過磋磨,是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
孟鳴之看似霽月清風,實際上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到了極點,為自己那點華而不實的名聲,能付出一切。
說是為了他,甘愿舍棄玉清門首席弟子的身份,沈玉霏是絕對不信的。
他結合前世經歷,基本上可以確信,前世今生,孟鳴之想要的東西,都是合歡宗的秘寶,蛟龍角。
也就是為了伏魔陣。
“阿樓。”沈玉霏回過神。
他緊盯著梵樓,心念急轉。
整個合歡宗,沈玉霏最信任的就是梵樓,若說自己離開忘憂谷,讓誰保管蛟龍角,最讓他安心,那必定是前世就愿意為他而死的梵樓了。
可若是不帶梵樓走
沈玉霏話未說出口,梵樓已經跪在了他的腳邊。
“你這是做什么”他習慣性地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樣,用靈力將梵樓從自己的面前轟走,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出現了梵樓傷痕累累地從法塔中出來的模樣。
沈玉霏罕見地收斂了情緒,外泄的靈力在指尖跳躍,噼里啪啦直響。
梵樓還是不說話,沉默地跪在沈玉霏的腳邊,一動不動。
沈玉霏愈發煩躁“你是在逼本座嗎”
“宗主”梵樓聽出他語氣里的怒意,小心翼翼地扯住了他的衣擺。
沈玉霏幾欲崩潰。
梵樓就是在逼他就是在逼他
可他偏偏不能對梵樓發火,因為梵樓不愿留在合歡宗內,也是因為他。
到底是從何時起,梵樓可以左右他的想法了
“蛟龍角事關重大,本座一定要找一個最信任之人留在忘憂谷。”沈玉霏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情緒壓在心底。他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底的迷茫被堅定取代。
他是合歡宗的宗主,前世已經因孟鳴之之故,害得整個宗門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今生是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阿樓,難道連你也要忤逆本座嗎”沈玉霏壓低了嗓音,附身揪住梵樓的衣襟。
他拍開了梵樓面上的面具。
沈玉霏不喜歡隔著面具與梵樓說話,他將掌心貼在了那張眉宇間籠罩著陰郁,卻依舊英俊非凡的臉上“你要本座再去找一個人頂替你嗎”
梵樓的呼吸一滯。
妖修懂情懂欲,卻不懂舍棄。
他想要沈玉霏,想要時時刻刻地追隨著沈玉霏,想要將視線長長久久地黏在沈玉霏的身上。
可如果,連沈玉霏的人都看不見,他要如何安安生生地待在合歡宗內呢
以前,梵樓沒有得到過沈玉霏的親近,遠遠地看著宗主,便也就是看著了。
現在,他明白了“得到”的滋味,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再失去了。
舍棄,放手這些都是梵樓永遠學不會的東西。
沈玉霏卻不知道梵樓心中的彎彎繞繞。
他兀自生著悶氣,一面覺得梵樓過于放肆,讓自己憂心,一面又不得不絞盡腦汁地尋著法子,安撫自己最忠心的下屬。
“本座會補償你”
沈玉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咬牙切齒,看似恨不能將梵樓殺之而后快,實則將牙印在了梵樓的耳根后,羞惱地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